看這架勢,是想給他說親。
老雷德眯起雙眼,夸張道︰“征討高山氏族的伊蒙親王,谷地人如雷貫耳,我這把老骨頭久仰大名。”
說話間,大手放在桌下狠掐了年輕姑娘一把。
年輕姑娘尖叫一聲,捂著屁股滿臉羞憤。
“哈哈哈~”
老雷德哈哈大笑,指著她介紹:“這是我的第十七任妻子,沒見識的下鄉姑娘。”
“夫人。”
伊蒙眼神古怪,禮貌問候。
好稀有的下馬威方式。
“親王殿下。”
年輕夫人聲若蚊喃,偷瞄一眼年輕健壯的親王。
“滾下去吧,發騷的浪貨。”
老雷德臉色一沉,甩手抽在相同部位。
年輕夫人瑟瑟發抖,灰溜溜的走出大廳。
伊蒙面色不變,心里止不住槽點。
一連娶了十七任妻子,難怪身邊的女性一提起眼前老頭,都是難以啟齒的樣子。
“賤內欠缺調教,您是尊貴的龍王,別跟她一般見識。”
老雷德變臉比翻書還快,轉頭笑呵呵︰“剛娶過門,年輕姑娘嫩的很。”
一想到那滋味,人都年輕二十歲。
“雷德大人,我對您的床事不感興趣。”
伊蒙不咸不淡道。
拿他和一個鄉下姑娘比較,本就是赤裸裸的輕視。
要不是看在賓客禮儀,巴掌已經抽在那張老臉上。
“哦,抱歉。”
老雷德一拍腦門,懊惱道︰“人老了,嘴上沒個把門的。”
將倚老賣老展現的淋淋盡致。
“大人,親王有事而來。”
老管家看不下去,湊到耳朵提醒。
老雷德露出原來是如此的表情,點點下巴︰“尊貴的親王,何事勞煩您登門拜訪?”
“我需要船與碼頭。”
伊蒙沒抱太大希望,將所需說了一遍。
借用韋伍德家族的船只,托運建築材料從峽海進入長湖。
長湖建立一座碼頭,也用韋伍德家族的工人。
事成之後,支付一大筆錢財。
老雷德裝模做樣的深思,還真像那麼回事。
待說完條件。
這個老東西滿臉笑容,伸手指向下首的一排女孩兒,說道︰“忘記介紹了,這些都是我的女兒。”
頓了頓,挨個點頭︰“瑪莎、愛麗、貝娜……瑪格娜。”
一共四個女兒,念叨最後一個停頓好一會才想起名字。
“諸位小姐。”
伊蒙點點頭。
老雷德板起臉,吼道︰“你們聾了,快向親王介紹自己。”
幾個女孩兒深埋頭顱,依次開口︰“我叫瑪莎、愛麗、貝娜……”
輪到最後一個灰裙子女孩兒,大聲道︰“我叫瑟琳娜。”
“我叫錯了?”
老雷德愣了一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不過那不重要。
老雷德一雙老眼閃爍精光,開口道︰“親王殿下,我借您船只與幫長湖建立碼頭,您能給我什麼回報?”
伊蒙抬眼一瞥,淡淡說道︰“那筆錢財。”
“呵呵,那可不夠。”
老雷德搖頭失笑,說道︰“錢財另算,我幫助您出于友誼,您也應當回饋友誼。”
“你待如何?”
伊蒙目光掃過幾個低頭不語的女孩兒。
“迎娶她們中的一個,或者全都打包帶走,只要你肯聯姻就行。”
老雷德相當不要臉的說。
伊蒙直接拒絕︰“我有心上人。”
老東西真是貪婪成性。
給一筆錢財不夠,還想連吃帶拿。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地位。
“是啊,尊貴的親王殿下,自然看不上韋伍德家族的女兒。”
老雷德像是早有預料,瞬間翻臉︰“那您的請求,恕我難以從命。”
伊蒙見狀,忍不住笑了。
他沒有抬腳就走,也沒想違背賓客禮儀。
抬頭盯著老東西的眼楮,好奇道︰“我得罪過你,打我進門你連把椅子都沒提供?”
海鷗鎮的格拉夫森家族就算了。
人家封港閉戶,勉強算是有苦衷。
鐵橡城的韋伍德家族又是憑什麼?
老雷德人老成精,顧左右而言他︰“椅子!咱們的‘屠龍者’伊蒙親王要一把椅子,你們這群蠢貨。”
喊罵過後,自言自語道︰“‘屠龍者’伊蒙,坦格利安的人用這個稱號,就像有人聲稱谷地的綿羊都比谷地女人好上一樣愚蠢。”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頓時進入低氣壓。
幾個韋伍德家族的女兒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伊蒙細細咀嚼,明白了。
老爹戴蒙結下的仇家。
谷地這麼封閉、守舊,他都能遭人恨,也算是不容易。
見他沒有第一時間發怒。
老雷德眉毛上挑,不忿道︰“看看我這些年輕貌美的女兒,她們原本該嫁到河間地或河灣地的大貴族家庭。”
“可現在呢?”
“就因為這則愚蠢的謠言,她們一個都沒嫁出去。”
認為自己說的有理,老雷德怒拍桌子,將酒杯震的差點灑了。
“噗呲!”
伊蒙一個沒忍住,嘲笑出聲。
還嫁入河間地與河灣地的大貴族,這不是純純的訛詐行為。
“您覺得我很可笑,還是韋伍德家族很可笑?”
笑聲刺痛了老雷德,道出真相︰“您的父親不尊重谷地的妻子,還對那個女人大放厥詞,整個谷地都不會原諒他。”
“我不信。”
伊蒙搖搖頭。
要說有人敵視老爹戴蒙,那這些人多的就像天上的星星。
可單憑幾句話,就引來整個谷地的仇恨。
簡直是在危言聳听。
老雷德臉色陰沉,眼底閃爍狐疑的光芒。
“我一來鐵橡城,便猜到答案。”
伊蒙保持笑容,緩緩上前︰“韋伍德家族曾是谷地少有的航海家族,而在潮頭島與蟹島等外來港口興起,佔據了峽海的貿易市場。”
論起地理位置,鐵橡城太偏僻。
潮頭島把守喉道,蟹島正對峽海,才是比肩海鷗鎮的繁榮港口。
此消彼長,鐵橡城早就喪失了競爭力。
三女國劫掠峽海,影響這些港口貿易。
鐵橡城就算撿不到便宜,還是很願意友商賺不到錢。
而對于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來講,隔壁多了一個鄰居,就像失去自己的土地一樣痛心疾首。
不去干擾河谷鎮發展都算老實,豈會幫他的忙。
“我說的對吧,雷德大人?”
伊蒙閑庭信步的走著,身影漸漸走到對方身前。
一個兩鬢斑白的老家伙,一個年輕健碩的少年。
雙方隔著一張桌子,一高一低的相互對視。
老雷德面色大變,眼里流露被看穿的震驚。
仰視對方的高大身形,更是自慚形穢的往椅子上靠。
“椅子來了。”
就在這時,侍從搬來椅子。
“不用了。”
伊蒙盯著心生恐懼的老東西,和善道︰“雷德大人,下次再來拜訪您。”
說完,向後退下台階。
並無動手打算,好像真不生氣。
看來是的。
老雷德眼神閃爍,內心惶惶不安。
韋伍德家族是谷地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可傳到他這一代時,家族幾乎沒落。
看看老舊的城堡就知道,韋伍德家族並不富裕。
可他在憤世嫉俗,也害怕坦格利安的龍。
然而,他想多了。
伊蒙面帶微笑,騎上沃米索爾徑直離開。
只是嘴角的那抹笑容,令人不由心悸。
彷佛被惡龍盯上。
“嘶嘎——”
沃米索爾繞著鐵橡城盤旋一圈,攜帶伴侶飛往巨大淡水湖的盡頭。
也就是峽海引入內陸的源頭。
伊蒙低頭俯瞰,海口兩岸的凹形沙灘,建立著懸掛韋伍德家族旗幟的碼頭。
入海口水流湍急,基本沒有建碼頭的條件。
韋伍德家族世代經營,憑借這塊飛地上的碼頭牢牢佔據這里。
“果然是有囂張的資本。”
伊蒙暗暗點頭,駕馭沃米索爾返回河谷鎮。
對于雷德•韋伍德的冒犯,他並沒有想象中的憤怒。
甚至毫無波瀾。
在對方口不擇言時,他冒出兩個想法。
一個比較激進,一劍砍了那個老東西,馭龍燒光鐵橡城。
另一個偏保守,回去安排一些人投毒,將韋伍德家族全部送去見陌客。
都不錯,會很爽。
不過在踏出鐵橡城大門的一刻,兩個想法都被掐滅。
他的目標不是區區一個鐵橡城的韋伍德家族。
無論哪種方式報復,最後都會迎來同一個後果。
簡妮•艾林為首的谷地貴族仇恨、大伯韋賽里斯的申斥、海鷗鎮將他拒之門外。
到最後,他會落得和老爹戴蒙一個下場。
在權力桌上被排擠出局。
冷靜的大腦給了他一個新主意。
既然不能穩重求進,那就靠手中劍、胯下巨龍打出名揚七大國的一戰。
一些跳梁小丑,自有吞吃惡果的時候。
回時總比去時快。
沃米索爾返回河谷鎮,緩緩落在孤山山腳。
伊蒙目標明確,直奔豐饒廳找上正在辦公的喬漢娜。
“親王,您這麼快就回來了?”
喬漢娜驚訝起身。
“我要回符石城,你派人通知岡梭爾率兵趕過去。”
伊蒙開門見山的說。
喬漢娜變了臉色︰“韋伍德大人沖撞了您?”
顯然,她也听說過此人名聲。
“真龍豈會與山雀置氣?”
面對他的內務總管,伊蒙神色如常,果斷道︰“我要召集封臣,入駐海鷗鎮征討三女國海盜。”
一切麻煩來源于三女國作亂,那就從根源下手。
用一場血與火的戰爭,鑄就“屠龍者”伊蒙的赫赫威名。
喬漢娜聞言,杏目微微圓瞪。
“長湖建築碼頭的命令下達了嗎?”
伊蒙心態平和。
“下了。”
喬漢娜小小聲︰“可鐵橡城那邊……”
韋伍德家族的碼頭不放行,長湖碼頭有船也只能局限在河谷地。
“不用操心,建就是了。”
伊蒙一臉輕松愜意,將腰間佩劍摘下︰
“讓岡梭爾帶八百長弓手,剩余一百五十名谷地騎士與新招募的五百長弓手分別駐扎河谷城與鐵匠工會,以免高山氏族趁亂叛變。”
“是,親王。”
喬漢娜將青銅長劍摟在懷里,知道這是調兵的信物。
內務總管統領大小政務,唯獨沒有軍權。
“小心行事。”
最後叮囑一句,伊蒙轉身出了豐饒廳。
“嘶嘎——”
太陽還沒落山,沃米索爾再次啟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