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到孫連仲和海剛的中間，賀遠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緩緩開口道︰“海同志，我們這次開出兩百萬現大洋的價碼已經是給足了誠意，也遠超了市面行情。”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做買賣講究個你情我願，可若是得寸進尺，那這買賣……不做也罷！”
賀遠這番話，讓孫連仲等人都吃了一驚，紛紛側目。
現在可是有求于人家啊！彈藥還沒到手呢賀處長就這麼強硬，這真的合適嗎？
萬一把人給惹惱了……
然而，對面的海剛听到賀遠的話，臉上卻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目光也逐漸銳利起來。
“呵呵，想必這位就是大名鼎鼎，讓日寇聞風喪膽的軍統賀處長，賀大英雄了吧？”
海剛的語氣帶著幾分客氣，卻又暗藏鋒芒。
“賀處長的大名，海某在山溝里也是如雷貫耳，不過……現在咱們是在談生意，賀處長您那套軍統的手段，恐怕在這里不太管用啊。”
說著，海剛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撢了撢自己那身樸素的灰色軍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的笑容斂去，態度陡然變冷了幾分。
而這副態度，也終于是和他的真實身份搭配上了。
新四軍首長 海峰 生命值︰9799
新四軍三縱獨立旅旅長 東路指揮部總參謀
性格果敢機敏 敢闖敢干
目的︰驅逐倭寇，還我河山
看起來組織還真是對這件事非常在意，居然都派了一位旅長親自過來。
不過這樣也好，接下來的配合也就能更順利了……
賀遠內心點頭，表面上則眉頭微皺，眼神也隨之轉冷，正要繼續開口。
而這時，旁邊的王群卻連忙快步上前擋在了兩人中間，臉上堆起了和事佬般的笑容。
“哎呀，賀處長，海隊長，大家都是為了抗日大業嘛，有話好好說，何必傷了和氣呢？”
他轉頭看向海剛，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海隊長，您看……是不是價錢方面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這個都好商量！”
“如果實在不夠，我們這邊……再湊個十萬二十萬的，也不是不行！”
然而，海剛卻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賀遠身上，但話卻是對著王群說的。
“王市長，你想多了。”
海剛的語氣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我說了，這不是錢的問題。”
“而是……有件事情，我想要向王市長你，還有在場的各位，討要一個交代。”
海剛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那雙銳利的眼楮死死盯住了王群，一字一頓道︰“請問在場的各位，你們知不知道，紹興現在鬧起瘟疫了？而且還是鼠疫！”
此話一出，猶如平地驚雷！
原本還想打圓場的王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盡，變得慘白一片。
他身旁的劉文正更是如同被閃電劈中一般，身體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而海剛這石破天驚的一問，不僅讓劉文正和王群面無人色，就連旁邊的孫連仲，臉色也幾不可察的微微一變，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賀遠敏銳地捕捉到了孫連仲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心中頓時了然。
看來這位孫司令就算不是完全知情，恐怕也對教堂的事情有所耳聞！
心思輾轉間，賀遠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疑惑與不解。
他挑了挑眉道︰“鼠疫？海同志這話從何說起？據我所知，紹興城內近期並未爆發過鼠疫。而且，這又和我們今天的交易有什麼關系？”
“賀處長，你不知道那就對了。”
海剛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容，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劉文正和王群，意有所指道︰“這恰恰說明，有些人……把你這位糾察處長也蒙在了鼓里啊。”
隨即，海剛臉上的笑容斂去，語氣變得沉重起來︰“我們軍分區前些日子在城外，救下了一個奄奄一息，從紹興城里跑出來的老鄉。經過我們軍區醫院的全力搶救和診斷，最終確定，他感染的正是鼠疫！”
“而據這位老鄉所說，他是從城南的某座教堂里逃出來的，之所以感染上這種惡疾，是因為教堂里的醫生給他們這些被收容的流民打針！”
“而凡是打過針的人，不出一天，全都變得和他一樣上吐下瀉，高燒不退，很快就沒了人形！”
海剛這番話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話音落下，現場頓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孫連仲猛的轉過頭，震驚而憤怒的目光死死盯住劉文正，那眼神仿佛在無聲的質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教堂里面只是收容了醫院里放不下的瘟疫病人嗎？！
然而，劉文正此刻卻也是滿臉的震驚和茫然，甚至帶著幾分被冤枉的委屈，仿佛對此事完全不知情一般。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賀遠緊鎖著眉頭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官方的嚴肅和不容置疑︰“海同志！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用活人進行病毒實驗，那是日本鬼子那些畜生才會干的滅絕人性的勾當！我黨國官員，豈會做出這種事情？！”
“你剛才所言可有切實證據？若是沒有證據，僅憑一個來歷不明之人的片面之詞，那就是污蔑！是誹謗！”
“我代表國府，代表黨國，絕不接受這種無端的指控！”
演戲就得全套，這時候越憤怒越好。
而面對賀遠這番義正辭嚴，甚至帶著威脅意味的話語，海剛卻顯得異常平靜，仿佛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反應。
“賀處長稍安勿躁，那位幸存的證人目前還在我們後方醫院接受嚴密的隔離治療，暫時無法帶過來。”
“不過……”
海剛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劉文正和王群那兩張極力掩飾著驚慌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此事想要查明，其實也很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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