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黑影不斷消耗煞氣，也在無我的算計之中。”
這才是讓王游忌憚無我的原因。
甚至可以說，不到最後，誰也無法猜到無我的目的是什麼！
也不等綠衣詢問，王游隨即幽幽開口，“煞氣強于歸墟，無我若想擺脫古戰場本體的約束，單憑黑龍所蘊含的歸墟之氣，遠遠不夠。”
煞氣凝聚黑影的自爆，不僅是在重創黑龍和白龍，也是在消耗煞氣，讓古戰場的本體，可以受到黑龍的壓制。
從而，給無我利用黑龍，擺脫古戰場本體，做好鋪墊。
“難怪他會針對白龍。”
這時，一直未說話的羽靈筠，露出恍然之色。
“不錯。”
王游點點頭，“黑龍與白龍，雙生一體，有白龍的浩然之氣牽制，黑龍的上限便擺在那里。”
“反之，也是一樣，白龍勢微，那黑龍便會佔了上風。”
“龍養生必然也很清楚這一點。”
“若龍養生是此前那種自私自利之人，如此自然是他擺脫赤子之心的大好機會。”
“可融合赤子之心，讓他潛意識，更偏向白龍。”
“無我便是抓住了龍養生這樣的心態，一開始便強勢針對白龍。”
“可實際上，無我確實想要重創白龍。”
“因為他要奪舍黑龍，自然也會被白龍壓制。”
頓了頓，王游呼出一口濁氣。
“可以說，無我的所作所為，明明都是真的，沒有一絲弄虛作假。”
“但偏偏只是隱藏了奪舍黑龍這一個目的，便讓整件事，都發生了偏移。”
龍養生，輸得不冤。
即便是王游，若不是他可以感知死氣，或者對于開智通性，了如指掌，也會被無我蒙在鼓里。
這或許，就是此前，王游還未想到的第四層……
隨著時間推移，戰況也越發慘烈。
白龍身上的鱗甲，數處破裂，血肉模糊，早已無聖潔之姿，尤其是那煞氣入體後，導致體內兩種相克之氣相撞，很是淒慘。
而黑龍，周身雖然也有黑影前僕後繼的阻擊，但相較于白龍，除了狼狽，實際上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傷。
若龍養生深諳兵法，知曉圍點打援，或者他的注意力，不要全都放在白龍身上，便早該發現其中的問題。
只可惜……
不得不說，面對無我時，算上比斗失去先機，投降認輸，龍養生前後輸了兩次，徹底的完敗。
但這重蹈覆轍的根源，說到底還是龍養生低估了無我。
可誰又能想到，一個就在眼皮子底下，開智通性不久的靈獸靈體，能有這麼深的心機。
良久。
無我忽然停下手中令旗，目光深深地看向龍養生。
而沒有煞氣凝聚的黑影，讓白龍瞬間脫困。
白龍低吟一聲，身軀化作一縷流光，朝著龍養生方向飛去。
龍養生眼神浮起喜悅之情，隨之打開道界，讓白龍進入。
這也是為何在上古，天道御靈師都追求修煉道界的原因。
天階靈獸受到法則制約，不僅召喚，即便是召回，都無法做到瞬間完成。
故而，道界便成為最大的避風港。
當然，召喚還是需要走流程，而召回，可以先進入道界，等到尋得安全處，再以咒文召回。
對此，王游很有經驗。
白龍進入道界，龍養生才松了一口氣，便想著將黑龍召回。
但卻毫無反應！
隨之色變，龍養生猛然看向黑龍。
黑龍原本是朝此前白龍所在沖陣，遭到黑影的阻攔，若想退回來，本該是輕而易舉之事。
雖然如今黑龍身邊，仍有黑影存在，但龍養生早已下令誅滅，根本就無法對黑龍有束縛的能力。
可此刻，黑龍就如一座雕像般，立于空中，任何咒文都無法指揮。
此等異變，讓龍養生面露駭然，看向無我，“是你做的？”
“嗯。”
無我頷首，但全程目光鎖定黑龍，仿佛這個“嗯”，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禮儀。
“你到底想要什麼？”
龍養生徹底慌了，聲音中，甚至夾雜著一絲懇求。
御靈師無法操控靈獸，這種事並非沒有，但到龍養生這個層次，他太清楚這預示著什麼。
正如福禍相依，黑龍是陪伴他千年的靈獸，是他成就上古聖人的倚仗，故而，才會選擇其與龍天尊的本體尸骨結合，尋求更高層的突破。
雖然實力大增，但同樣也衍生出相克制的白龍。
而受到赤子之心的影響，龍養生漸漸忽略的黑龍，導致如今局面。
一股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我想要什麼？”
無我緩緩將視線，移到龍養生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還是說……”
“絕對不可能！”
還不等無我說完，龍養生厲聲打斷。
“你說話好使？”
無我冷笑一聲，“要不要來一句聖人不可辱？！”
此言一出，遠處的雷神，下意識看向古戰場中的王游。
只不過，王游一副懵逼狀態，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
“當年，龍天尊奪舍賈文和的控尸化身。”
在說這話的時候，無我故作大義凜然之態，“你作為他的子嗣，也算是因果循環了。”
“該死！”
事到如今，龍養生才知道自己輸在什麼地方。
當年，龍天尊奪舍黑衣賈文和，實際上便相當于得到了十御法之一的控尸術本源，這也是為何，龍天尊被龍養生算計，埋骨龍族墓後，其周身死氣，可以讓龍養生欺天偷生。
十御法，是第三界御靈術的基礎，甚至可以說正是因為有十御法，才有御靈師一脈。
即便歷代才情絕艷之輩，自創御靈道統，但其根本還是依托于十御法。
換言之，十御法便是第三界的大道本源。
而黑龍融合了龍天尊的尸骨，便相當于繼承了控尸術本源。
或許，也正是其本源的身份，才有資格與赤子之心相生相克，產生羈絆。
至于無我，其靈體身份，來自古戰場，或者說是其內殺伐煞氣所衍化出來的。
所以，無我早脫離古戰場這種地象靈獸的範疇，更趨近于死靈獸。
故而，奪舍黑龍。
便能讓無我，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