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總好像也很喜歡這套理論，雖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听懂了，反正在我說的過程中，他一直在點頭。等我說完了後，他停了幾秒，“那最後培訓完能達到一個什麼效果？”</p>
就憑他這句話，我大致可以認為，他剛剛沒听懂。“其實一般來說，我們收到培訓需求後，會和講師先談談，然後制定出一個培訓方案，再跟您這邊詳談。但張東給我的信息並不太多，他只說您這邊培訓需求挺急的，所以讓我先來見您。”</p>
“啊，對對，我也沒跟他細說，我覺得他也不太懂。”齊總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我覺得我公司里的這些中層管理者吧，最近都有點問題，所以我覺得應該培訓他們一下，現在不是有那種給他們這些中層培訓的領導力課程嘛。”</p>
“是有這種培訓，也就是說，您希望給您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進行一個領導力的培訓，是吧。”</p>
“對，就是那領導力的培訓，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領導力，向下的，也是向上的，”齊總邊說邊比劃著，“還有類似游戲之類的是吧，能讓他們加深理解什麼的，反正挺熱鬧那種。”</p>
我突然瞥到喬玄那很想樂的表情，但她忍住了，努力低著頭，繃著嘴。我能理解她，這種話是挺可樂，但對著客戶，就算是這樣低著頭也不應該，好在齊總沒有注意到。“確實是有這種培訓，可以把培訓內容和一些有寓意的培訓相結合。那您這次培訓預計是幾天呢？”</p>
“一天吧，我覺得一天就夠了，一天之內還理解不了的，就開了他們。我之前在一個總裁研修班里學到過這些。”齊總說著擺了擺手，“不好用的人直接就開了他，別浪費大家的時間。”</p>
當客戶說出這種白痴話的時候，即使不願意，也要好歹回應一下。“您還挺注重自身修養的。”我的能力也就只限這句了，我不是一個特別二皮臉的xi o sh u，我見過很多xi o sh u在這個時候，可以非常堅定地表達出對客戶此種行為的贊許，甚至可以通過這件事把客戶比喻為某位古今中外的偉人，但我的道行真的不夠。</p>
齊總也對我的這句話不大滿意，但他也沒追究。“對了，你們是不是有種培訓，可以讓員工知道，很多錯是他們自己的，並不是高層管理者的？”</p>
我沒明白，我看了看喬玄，她好像也不是特別明白。</p>
“就是那種，傳統文化里的那種，”齊總繼續邊想邊說，手在空中不停比劃著，“還有句古文什麼的，我在我那個培訓班里听過，就是那誰說的，那誰，哦，對，那孔子，孔子說的，高層管理者如果犯了錯，中層不提醒，就是中層的錯，其實不能全怪高層，因為他們要管的事是很多的。”然後他又開始用手敲自己的頭，“那句話怎麼說來的，什麼……什麼獸……”</p>
“虎兕出于柙，龜玉毀于櫝中，是誰之過與？”喬玄試探地說。</p>
齊總恍然大悟，“好像是這句！你們能結合著這個課講嗎？”</p>
喬玄說完那句後就跟完成任務一樣不說話了，也可能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低著頭呆在那里動都不動。這問題真是讓人頭疼，他以為編一個課那麼容易嗎？</p>
我突然想到了他認定了王亦紅。“其實這個我可以跟王老師確認一下，看她覺得這個課程是怎樣比較合適，畢竟是她來講這個課程，更能從培訓者的角度去看問題。”</p>
“對！問問她，問問她，我得跟她見一面，我得跟她好好說說這個課程。”齊總似乎已經忘了那個什麼虎什麼玉了，“你們說的是王亦紅吧，那個挺高的。”</p>
我對這人印象不深，所以看向喬玄。喬玄很會意地用手比劃了一下，“是，很高。”</p>
齊總眼含憧憬，“是吧，長挺精神的。”</p>
喬玄沒再說話，只勉強笑了一下。</p>
“那你們都知道王老師的課講什麼吧？一般都有什麼項目？”</p>
我只見過大綱，但這種系統的問題還是我來回答比較好。“基本上是先會讓學員對‘領導’這個詞有個重新的認識，然後再講一些案例，最後可能還會有一個性格的測試。”</p>
“性格測試？哦，這個好，我最後能拿到結果嗎？我確實想知道我手下都是些什麼人，這會有助于我管理，對吧。對了，有沒有那種體驗試的游戲？</p>
我想了想，“有一個拼七巧板的小游戲……”</p>
齊總打斷我，“哎呀，那個游戲呀，太差了，一幫人都不知道要干嘛，亂七八糟的。還有沒有別的？”</p>
我微笑著看了看喬玄，意思是讓她說一個。</p>
喬玄有有點不高興，但還是開口，“您培訓的場地很大嗎？”</p>
齊總想了想，“什麼意思？”</p>
“有一個游戲，是課間休息的時候在室外做的，可能需要幾十平米……”</p>
齊總又打斷喬玄，“這種培訓怎麼能在室外？那檔次一下子就下來了。”</p>
受打擊之後，喬玄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她能力有限，別指著她了。</p>
我又努力想了想，然後用問喬玄的語氣說，“王老師經常講的課里是不是有個數字排列的。”</p>
“哦？”齊總似乎很感興趣，“那是什麼？”</p>
我解釋，“就是把一到二十的數字分別做成t pi n，比如有中文的，有拉阿伯數字的，有羅馬字的，有會計寫的那種，都是從一到二十，也就是一共八十張t pi n，然後把這八十張t pi n打亂順序，全都散在一張大桌子上，或是地上，要求是把其中任意一組數字排好序。事先只告訴參訓者大概情況，讓他們自己組織安排操作，從見到散亂的t pi n開始計時，直到把數字順序排好就停。”</p>
“這個還有點意思。那你是說，數字是之前印好的，是吧。”</p>
“對，是之前印好的，做成t pi n，或是卡片之類的，如果想降低難度，可以把四種數字分四種顏色印，這樣只要排序就可以。如果想提高難度，就把顏色打亂，這樣不僅要防止顏色干擾找出印著相同類型數字的t pi n，還要排序。”我本來是想通過這些顯示自己的專業程度，但看著齊總那滿是問號的臉又有點後悔把問題復雜化。“其實只要用相同顏色的紙印著不同類型的數字已經可以達到培訓效果了。”</p>
齊總裝作明白的樣子點了點頭，努力思考著。“那……字會明顯嗎？如果不明顯，不是影響速度嘛，如果速度慢了，他們不就會覺得自己笨了嘛，那不就沒信心了嘛。別培個訓還把信心弄沒了，本來就夠笨了，再沒了信心不是更笨了！”</p>
喬玄通常對這種完全不沾邊的白痴問題沒什麼免疫力，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低著頭克制住別笑出來。</p>
“不會的，”我立刻說，“數字通常都是印得非常清晰的，而且為了提高受訓者的積極性，t pi n的底色一般也不用白色的紙，而是會選用暖色調的紙並配以底圖。”</p>
“哦？想得還挺周道的。”齊總大笑道，“這是王老師想出來的嗎？我听說她常改進自己的課程。”</p>
這東西怎麼可能是她研究出來的，這都我憑記憶編的。“應該是吧，王老師對培訓很細心的。對了，”我轉向喬玄，“一般王老師都用什麼顏色做底？紅色、米色還是粉色？”</p>
“紅色，暗紋底圖。”</p>
這本是一句沒什麼特別的話，但不知道為什麼，齊總突然臉色大變，非常不滿地看著喬玄。喬玄也覺得很奇怪，求助似的看向我。我再次細想了一遍她的話，沒覺得有什麼不妥。</p>
齊總斜著眼楮看著喬玄，喬玄不知情地看著齊總，這畫面甚是奇怪。</p>
最後還是齊總耗不過喬玄，以一種很焦躁的語氣先開口，“你知道嗎？一般情況下，這麼說別人名字是非常不禮貌的，按書上說的，你這是犯偉，這是不尊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