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睿搖頭小聲道︰“我覺得還是先等一下！先不要打草驚蛇！”
蕭夢雪想了想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坐立不安。
沒想到在她管理的警方隊伍里，還有一些敗類？
這是蕭夢雪不能容忍的！
接下來！
蕭夢雪冷冰冰對黃妙雲道︰“就這些嗎？
還有沒有別的？
王世仁有沒有說他哪些手下參與了這一個項目組的保衛工作？”
黃妙雲想了想說道︰“這個我不太清楚。
不過王世仁有幾個心腹？我還是知道的……”
接下來！
黃妙雲繼續把她知道的！
和王世仁相關的所有的事情都說了一下。
蕭睿看了看時間，就示意把黃妙雲押走。
接下來重點要審問的就是周德發！
與黃妙雲那如山崩般的情緒潰堤截然不同。
周德發被帶入審訊室時？
他展現出的是與其商人身份截然不符的！近乎詭異的死水般的冷靜。
他的步伐穩健均勻！
每一步的距離都像用尺子量過。
他年約五十歲，身材中等，貌不驚人。
一套剪裁合體的西裝一絲不苟。
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楮？
卻像時刻處于狩獵狀態的鷹，銳利冰冷。
此刻的周德發！
和那個包廂里面的暴發戶截然不同！
在踏入房間的剎那。
他就已迅捷而不留痕跡地掃視過全場！
室內布置、門窗結構、攝像頭角度、甚至天花板四角。
一切細節都已刻入腦中！
他沒有絲毫反抗，甚至沒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沉默地坐在被指定的椅子上。
他雙手自然交叉平放于桌面上，十指松松交疊。
大拇指內側偶爾極其輕微地相互摩挲一下。
仿佛只是一位被請來配合審訊，教養良好的守法港商。
這種過分的鎮定？
本身就是一種無聲而強大的心理對峙！
審訊室里的空氣因他的存在而仿佛驟然凝結。
“我需要聯系我的律師！”
周德發用帶著濃重港式口音的普通話開了口。
語調平穩，速度均勻，听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根據法律！
在我的律師到場提供法律援助前？我有權保持沉默！
這是我作為香江人的合法權利！”
周德發一邊說著，甚至還微微調整了一下金絲眼鏡的位置！
動作從容不迫。
蕭夢雪露出一絲冷笑。
然後！
她面無表情地向周德發重申了相關法律條文與政策。
周德發卻已然閉上了眼楮！
下頜微收，呼吸綿長均勻。
仿佛進入了禪定狀態？
將所有外界信息隔絕開來！
這活脫脫就是一個受過極端抗審訊訓練的老牌情報人員！
用程式化的沉默拖延著時間！
蕭睿雙手抱肩觀察了足足五分鐘。
他嘴角掠過一絲冷峭的笑意。
他知道！
對付這種級別的硬茬？
常規的拍桌子瞪眼楮的審訊套路無異于隔靴搔癢！
他朝蕭夢雪打了個手勢。
然後從褲袋里摸出一個黑色索尼微型錄音機！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桌邊！
將錄音機輕輕放在周德發交疊的手前方。
指尖按下播放鍵，發出清晰的“ 噠”一聲。
磁帶嘶嘶轉動。
黃妙雲那充滿恐懼、帶著濃重哭腔和本地口音的供述聲？
斷斷續續地流淌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
精準地刺向目標——周德發！
“指令”、“竊取機密”、“境外資金”、“情報”、“代號”……
黃妙雲的口供，讓周德發的眼皮幾不可察地猛跳了一下。
鏡片後的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轉動！
他臉色微微一沉，但立刻被更厚的冰層覆蓋。
他睜開眼！
聲音里刻意摻入一絲被污蔑的憤慨！
語調卻依舊控制得極穩道︰“無稽之談！
你們這純屬惡意栽贓陷害！
這位女士是誰？
她顯然精神處于不穩定狀態！
因此！
她單方面臆測毫無法律效力。
我對此表示最強烈抗議！
並保留向貴方上級部門及涉外機構申訴追究的權利！”
“抗議？”
蕭睿像是听到了一個極有趣的笑話！
鼻腔里哼出一聲輕嗤。
他關掉錄音機，身體松弛地靠進椅背，雙臂抱在腦後。
然後！
蕭睿用一種近乎懶散的、閑聊式的口吻，慢悠悠地開口。
仿佛在確認一個早已了然于胸的事實道︰“周德發先生！
或者！
應該稱呼你為——西方特殊情報部門的資深觀察員漁夫？”
最後那個代號？
蕭睿用了字正腔圓的牛津腔英語念出！
發音標準得令人震驚！
“轟！”
這個在東西方情報圈內都屬高度機密！
承載了他二十年潛伏生涯的代號！
就這樣從蕭睿口中說出來？
這如同無聲處爆裂的炸藥！
瞬間就將周德發用畢生修為構築的心理堡壘炸得四分五裂！
他那張仿佛戴了二十年之久！
早已與血肉長在一起的面具？
終于無可挽回地崩裂出蜘蛛網般的碎紋。
他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內急劇收縮成針尖！
周德發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瞬間僵死！
他那交叉放在桌上的雙手指關節，因極度用力而死死絞緊！
暴露出慘白的顏色。
他額角、鼻翼兩側迅速滲出細密油亮的冷汗！
周德發現在可以矢口否認所有指控！
可以質疑一切證據的合法性！
但他無法否認自己骨髓里的這個身份烙印！
這個代號是他的根！
是他的命！
是他存在的全部意義！
此刻卻被對方如此隨意！
卻又如此確鑿的方式點了出來？
一種被徹底剝光！
赤裸裸地暴露在聚光燈和顯微鏡下的極致恐懼？
如同冰河般瞬間淹沒了他！
那是獵物被從未現身的頂級掠食者精準鎖喉時的終極絕望！
“看來！我的情報是準確的？”
蕭睿欣賞著對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崩潰痕跡！
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
蕭睿畢竟是穿越回來的！
所以要想調查一個人？
他只要和軍方的情報部門打一個招呼！
暗示一下讓這些部門如何調查就行！
別忘了！
蕭睿現在可是軍委特別顧問！
要查出周德發這樣的身份？
只要蕭睿下定決心？就一定能查出來！
接下來！
蕭睿不給周德發任何回神調整的機會！
他“啪”的一聲！
將一份厚達寸余！
封面印著“絕密”紅頭的卷宗甩到周德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