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斂只喜歡那對對戒。
他特意看了那個送了對戒的半神一眼。
很好，這人是有腦子的，他記下了。
清霜半神被謝斂一眼掃得下意識激靈了一下，背後刷地毛了起來。
為什麼龍斂突然看她？！
她她她......她應該沒招惹到龍斂神尊吧？
看龍斂神尊的眼神，應該也不是不滿，她應該沒送錯吧？！！
救命啊——
她想跑了。
肖初玉在黑空的域主府邸停留了半天。
其實半天他也沒想停留的，可黑空命人準備了滿滿一大桌特色美食，這做飯的仙廚手藝又著實了得，肖初玉也就留下吃了頓飯。
吃完飯，肖初玉就準備離開，卻被黑空和歲恆再次挽留。
“玉勿神尊，我們二人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說，不知您是否方便，跟我們二人去一個地方？”
其他半神都已離開，只剩四人，肖初玉眉間微攏。
“這里不能說？”
“抱歉，玉勿神尊，這事情很重要，而且我們很難完全復述清楚......”歲恆斟酌著道，“所以只用嘴說的話，怕會有誤導。”
“到底什麼事？！”肖初玉蹙眉。
黑空往前一步，鄭重道︰“和神界有關，但是我們又不能完全確定，所以想和玉勿神尊以及龍斂神尊一起商議商議。”
“和神界有關？！”
肖初玉心髒下意識一跳，之前被他刻意忽視的那抹不安又出現了。
他臉色微微沉了起來，冰涼的手卻突然被一處溫暖完全覆住。
“阿玉。”
肖初玉抬起頭，望進謝斂安撫又溫柔的深邃眸底。
“無事，有我。”
肖初玉吸了口氣，心情莫名安定了下來。
對，他和哥哥會一直在一起，沒什麼好怕的。
何況，逃避不是辦法。
肖初玉轉過頭，看著歲恆和黑空︰“那大概是個什麼地方，你們能否簡單形容一下，你們怎麼就確定那里和神界有關？！”
“我們還不能確定那里一定和神界有關，但是那里的一些痕跡讓我們覺得一定有神來過。”
黑空臉色也嚴肅了起來。
“不瞞玉勿神尊，這地方我和歲恆已經發現了十幾萬年，但是一直未能破解其中奧秘，而且那地方非常古怪，進去以後每走一步都有些困難，仿佛壓著大石，且任何刻影石都會在那空間失效，我們想繼續些東西出來研究都沒有辦法！更重要的是......里面時間流速和外面不同。”
“時間流速不同？！”肖初玉面色頓時變了。
“沒錯，里面時間流速很不固定，有時比外界快，有時比外界慢，所以我和歲恆每次進去都會盡快出來，不敢向里探索太多，怕被困住，但目前我們已經進去過數十次，每次出來都還算順利。”
“那個地方很大嗎？！”
“那個空間有多深，我們不清楚，因為我們沒有完全探索過，目前為止我們探索過的地方大概已經有千里左右。”
進入數十次，才達到千里？
可見這地方多危險了，也可見歲恆和黑空有多慎重。
黑空又誠懇補充道。
“其實，之所以請求玉勿神尊您和龍斂神尊跟我們一起去，也不只是因為二位實力高強，也是因為前兩日我們又去了那空間，看到了一處石壁上畫著的場景和...和......”
歲恆臉色沉重，看了眼謝斂。
“和龍斂神尊渡劫時的畫面很像。”
“什麼？！”肖初玉頓時變了臉。
“你確定嗎？！！！”
“那壁畫上的雷劫漆黑，寬達幾萬里，的確只有龍斂神尊渡劫才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我們覺得......您二位過去，也說不定會發現什麼，能改變雷劫也不一定。”
謝斂臉色也沉冷了起來，他薄唇微啟︰“除此之外，你們還發現了什麼和我們可能有關？！”
“沒有了。”歲恆思索了一下，搖搖頭，“不過......我們探索到的壁畫很少，說不定里面還有其他壁畫和您二位相關。”
肖初玉握著謝斂的手暗暗攥緊︰“哥哥，我們去，我們去那里看看。”
謝斂緩緩與肖初玉十指緊扣。
“好。”
听到二人終于應允，歲恆和黑空也松了口氣，兩人面上閃過喜色。
“那我們現在過去？！”
“不，等幾日。”肖初玉眉頭高攏。
他需要做些準備。
“好，那就等幾日！”黑空急忙道，“玉勿神尊，那您和龍斂神尊就住域主府吧，我已經派人把房間都收拾好了！”
“不用了，我們有住處。”肖初玉婉拒，“五日後，我會來聯系你。”
話音落下，肖初玉和謝斂便離開了域主府。
黑空和歲恆對視一眼，胸口微微起伏。
兩人都有點激動。
“這次應當能將那處秘境空間探索完畢了！”
這是兩人一直心心念念且放不下的唯一秘境，里面的仙靈氣息都格外濃厚，仿佛是仙界距離神界最近的地方，他們直覺那里一定有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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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苦于去了那麼多次，還是舉步維艱，也沒有發現什麼真的有用的線索，就上一次好不容易發現了一張壁畫，結果上面畫的人還很像龍斂，仿佛這機緣是為龍斂準備的。
不過這都不重要。
只要能蹭到一些機緣，也是不錯的！
等從那里出來了，他們二人再食用從玉勿神尊那里得到的增修仙食，就可以徹底放心地飛升去神界了！
肖初玉離開域主府，就和謝斂一起來到了荒原深處。
謝斂將仙船放了出來，兩人上了船。
“哥哥怎麼看待黑空他們說的那個空間？！”肖初玉一進入船內，就迫不及待地道。
“他們二人敘述的並不清楚，有些遮掩，要麼是還防著我們一手，要麼是他們根本還沒有得到多重要的信息線索，就連覺得那里和神界有關......可能也只是兩人的猜測。”
“我也這麼想。”肖初玉立刻道，“他們應當不是刻意防著我們，看著不像，應該是他們兩人去了那麼多次但沒獲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和機緣，還特別想讓我們陪他們一起去。”
“阿玉覺得那可能是個什麼地方？”
“說實話嗎？”
“自然，對我阿玉難道還要隱瞞嗎？”謝斂伸手揉了揉肖初玉的頭發。
肖初玉臉頰微微鼓起，臉色有點不好。
“我覺得可能不是個好地方，但是不去又可能不行。”
“為什麼？”謝斂眸色微微沉了沉。
“哥哥，你覺得神界會是好地方嗎？！”‘肖初玉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了一句。
神的壽命千萬年起，到數億年止。
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擁有無限壽命了。
如果神都如同現代社會里的人所憧憬的那樣，是人類的保護者，且公正地掌管著世間的一切，那神界豈不是很和平？
那樣和平的一個地方，壽命又都很長，從上古時期到現在，豈不是已經擠得水泄不通，神滿為患。
顯然不可能。
何況飛升到神界的仙界半神們品性如何就無法控制，總不能一個嗜殺的半神飛升到神界了，就自動變得清心寡欲以善為本。
所以神界歸根究底，和仙界、修真界等界沒有什麼區別！
甚至可能......
更加弱肉強食。
他之前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因為神界還離他太遠，而且他潛意識里就會對神進行美化。
可現在他的不安似乎在提醒他，他遺忘了無比重要的一些東西。
而那些東西很可能致命！
肖初玉這麼想著，也就這麼說了，謝斂的面色也逐漸慎重起來，他抱著肖初玉，緊緊牽著他的手，手指在肖初玉的手指間緩緩攥緊。
“阿玉說的對，我竟也忽視了這些東西。”
他一直有刻意忽視神界相關，因為一但觸及，他就控制不住地會想起那些他恨不得永久刪除的那些鮮血淋灕、痛不欲生的記憶。
卻忘了......
逃避無用且可能致命！
“天道規則和六界里的神界最為相關，天道一而再再而三打破底線，甚至無視天道法則，恐怕.....”
“恐怕不只是天道的原因！”肖初玉霍然瞳孔一縮，搶過了謝斂話頭。
他從謝斂懷里飛速起身，半坐下來和謝斂面對面。
“哥哥，這麼說，可能不是天道想暗算我們，置你我于死地，恐怕和神界之人有關系！”
“我們？”
謝斂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驟然抓住了肖初玉的手腕。
“阿玉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麼？！”
肖初玉一怔︰“我......”
“阿玉不要隱瞞我！”
“我......我沒故意隱瞞什麼，只是忘了。”肖初玉摸摸鼻子，“就是上次渡劫的時候，哥哥在渡劫，我也在渡劫嘛......然後，就是最後兩道雷劫，夾雜了些業雷。”
“什麼？！！”
謝斂面色徹底變了，一抹狠戾和怒色閃過眉間。
“阿玉的雷劫怎麼可能有業雷？阿玉你六界積累的功德無數，殺戮更比不得其他人萬分之一，怎麼可能有業雷？！！”
一定是因為被他連累。
不，也不對，就算被他連累了也只可能改變雷劫威力和道術，不可能連雷劫根本性質都改變。
就連仙界那些惡貫滿盈之人渡劫時也不一定會遭遇業雷。
一般都是嚴重違反天道規則、威脅到天道六界甚至是三千世界之人才會遭遇。
不知想到了什麼，謝斂眸底陡然泛起洶涌。
他面色驟變，一下子摟緊了肖初玉，身體的一塊塊肌肉也變得堅硬起來。
“哥......哥哥？！”
謝斂身上那明顯掀起的暴怒和惶恐情緒讓肖初玉心尖一顫，但他只以為是謝斂在擔心他，不由得抱住了謝斂的後背，輕輕拍打，聲音溫柔得像是哄小孩兒。
“哥哥別擔心，我沒事，這點業雷我根本不怕，不會傷到我！你別擔心......”
謝斂身上的情緒非但沒有平復，反而越發劇烈。
氣流在謝斂周身控制不住地洶涌，空間甚至都有了些許扭曲，光是想那個突然浮現出的可能性，謝斂幾乎要控制不住心底毀滅一切的暴戾。
這樣好的阿玉，對六界只有善意四處給予的阿玉！
那群高高在上自詡高貴的神，居然打了這樣陰險毒辣、惡臭齷齪的算盤！！！
天道背後的那群人。
他們真的想要的——
恐怕根本不是他的命。
而是阿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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