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綻放吧百合 吳盼 篇二十四
當晚，張鐵花攥著被撕碎的營業執照，看兒子把&34；好再來&34；的招牌貼紙粘在火車玩具上。窗外飄來鄧麗君的《甜蜜蜜》，對面發廊的霓虹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個舉著 面杖的巨人。
月底盤點，張鐵花在舊皮箱底翻出當年獄友送的《上海菜譜》。書頁間夾著張黑白照片︰女監文藝隊跳《紅色娘子軍》，她演洪常青的男裝造型英氣逼人。軍軍忽然指著照片︰&34；媽媽像超人！&34；
次日清晨，&34；好再來&34；掛出新招牌︰娘子軍大食堂。張鐵花穿著勞動布工裝站在門口，牆上貼著泛黃的知青合影。首日推出的&34；憶苦思甜套餐&34；引來電視台采訪，鏡頭掃過櫃台後的軍軍——他正把吳盼的勞模報道折成紙船，放進養鱸魚的水缸里。
娘子軍大食堂開張第三天，張鐵花在早市上搶到一筐新鮮豆芽。攤主老馬頭壓低聲音︰&34；听說勞動局要查個體戶偷稅漏稅，你小心點。&34；
張鐵花掂了掂豆芽，想起當年在監獄食堂，為了一筐爛菜葉跟獄警討價還價的日子。
中午飯點，店里坐滿了穿喇叭褲的年輕人，張鐵花忙碌的招呼來店里吃飯的客人們。而曹峰系著印有&34；勞動最光榮&34；的圍裙，在灶台前顛勺。油煙機轟隆作響，蓋過了角落里兩個工商所干部的竊竊私語︰&34；吳科長特意交代，要重點關照這家......&34；
&34；老板娘！&34；一個戴蛤蟆鏡的小青年拍桌子，&34；這紅燒肉里怎麼有根頭發？&34；
張鐵花是個一點就炸的性子當下就跑去後廚抄起菜刀走過去，刀尖挑起那根&34；頭發&34；——是根細鐵絲。
&34；這是你褲兜里掉出來的吧？&34；她冷笑，&34；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下，上個月在&39；好再來&39；吃霸王餐的事？&34；
小青年落荒而逃，撞翻了門口的魚缸。軍軍蹲在地上撿玻璃碴，突然指著門外︰&34；媽媽，那個阿姨在偷看！&34；
張鐵花追出去，只看見吳盼的秘書小周鑽進桑塔納的背影。
晚上打烊後，曹峰破天荒留下來幫忙。他擦著油膩的桌子，突然說︰&34；要不......咱們去南方闖闖？&34；
張鐵花正在數糧票的手一頓，抬頭看見還不到三十歲的丈夫鬢角竟然已經生出了些許白發。當年相親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大廚，現在卻像個油膩的中年大叔。
&34；軍軍要上學了，&34；曹峰繼續說，&34；听說深圳那邊......&34；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警笛聲。兩個穿制服的稽查員走進來︰&34；有人舉報你們使用地溝油！&34；
張鐵花抄起 面杖︰&34；放屁！老娘用的都是國營油廠的......&34；
話沒說完，看見吳盼從警車後座下來。她穿著筆挺的西裝裙，胸前別著勞動模範徽章，與店里油煙燻黑的牆壁形成鮮明對比。
&34；張鐵花同志，&34；吳盼的聲音依然清冷，&34；這是為你好。&34；
她身後的稽查員開始翻找賬本，軍軍突然沖出來，把疊好的紙船扔向吳盼︰&34；壞阿姨！不許欺負媽媽！&34；
紙船在空中展開，露出吳盼的勞模報道。張鐵花突然大笑︰&34；吳科長，你兒子知道你在知青點干的那些事嗎？&34；
吳盼︰“我做了什麼你倒是說說啊！你兒子應該不知道你當初為什麼坐牢吧？要不，趁今天空閑我們好好回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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