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有位大人來找你。”
還在院里小心翼翼試探崔衍的張瑞一愣,今天休沐日,哪個大人這時候找自己?
難道是因為齊正的事?那事兒不是已經蓋棺定論了嗎?
疑惑間他只能跟著羅可兒一起到前廳招待。
“沈大人?”張瑞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年輕的大理寺少卿是個非常精明的人,這時候找到自己,難道是沈家那丫頭把自己身份泄漏了?
不應該呀,慕容那家伙難道會失手?
“張大人”沈元笑著行禮︰“打擾你休沐了,但春闈在即,陛下又命我嚴查那案子,所以只好耽擱大人了。”
“嚴查案子?”張瑞一愣︰“大人還有什麼案子要嚴查?”
“探花案。”
“這案子不是已經有結論了嗎?”張瑞招待對方坐下,隨即又對羅可兒道︰“給大人上杯茶。”
羅可兒點頭,隨即告辭退下,張瑞則坐在了對方右側,低聲道︰“之前下官不是听說,那所謂的探花案都是前幾日大鬧宮廷的那邪祟一手策劃的嗎?”
“那是對外的說辭。”沈元收起笑容嚴肅道︰“春闈在即,總得給外界一個安心,鎖定凶手,並將皇子全部交給世家監視,一個是給上次事件的一個交代,一個則也是給外界一個信號,當年造成凶殺案的凶手雖未找到,卻已經被控制了起來。”
“可這案子其實還有很多疑點沒能解釋,為了防止意外,陛下還是命我徹查,否則這一屆科考要是還出了問題,那可就不是丟皇家臉面的問題了。”
張瑞聞言點頭,這倒也是,如果這一屆再發生類似探花案的事,那就代表,朝廷沒辦法保護天下考生,連考生的基本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這是一個極為危險的信號,朝廷威信會受到嚴重打擊。
“沈大人覺得最大的疑點是什麼?”
“嘉林縣主之死。”
張瑞暗自一嘆,他就知道,對方會說這個。
“所有探花之死,都算得上有動機,唯獨嘉林縣主死得過于沒道理,無論是地點還是其身份,都沒有理由成為目標,唯一有所聯系的只有一個。”
“什麼?”張瑞假裝疑惑道。
“崔衍!”
“這”張瑞為難道︰“大人,崔衍與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很確定,他沒有任何問題,也不是什麼術士世家.”
“我們也調查過,的確也看不出他有什麼問題。”沈元淡淡道︰“就像張大人你一樣。”
張瑞︰“.”
“但的所有事情都與他似乎有點聯系。”沈元看了一眼後院方向,似乎能隔著院牆看到那里正在下棋的崔衍,低聲道︰“當年他的出現打亂了陛下探花案的節奏,也引起了一陣京城風波,而嘉林縣主慘死的晚上,他也正好在那橋上,而且最近我們也查出一點新的東西。”
“哦?”
沈元也不�@攏 憬 巧衩毓 濾盜艘槐欏 br />
張瑞听得心驚肉跳。
宮里有這麼一個東西?
能讓所有人失去記憶?
這麼一來的話,應該就對得上了。
“三年前,就是嘉林縣主死的前一天,那宮女利用了三皇子李玉出了宮,而後嘉林縣主慘死,那廚娘似乎也失去了蹤影,只是我們都沒想到,三年後,那東西居然還在宮里,並且因為崔衍出現在宮里的原因,再一次出宮。”
“崔衍.在宮里出現?”張瑞一臉詫異。
“張大人何必驚訝呢。”沈元笑看著張瑞︰“崔衍出了宮後,不就是坐上了您與陸家的馬車嗎?”
“那是在宮外!”張瑞連忙撇清關系︰“當時是在青龍門外接到的崔衍,我可不知道他居然去了宮里。”
“是嗎?”沈元似笑非笑的看了張瑞一眼,隨即道︰“其實我對崔衍大人被宮里哪一位大人物召見沒多大興趣,前提是與此案無關,但現在看來是有一點關系的。”
“怎麼說?”張瑞硬著頭皮問道。
“三年前,崔衍其實也出現在宮里。”
張瑞︰“.”
“張大人不必驚訝,皇後娘娘那些動作,其實瞞不了多少人,包括太子殿下。”
張瑞臉色一黑,如果是這樣,她知道嗎?
那麼多人都知道,但卻依舊讓她安穩坐在皇後位子上.
“三年後崔衍大人再次被召見入宮,而那怪物再次出現,絕不是巧合,本官基本可以判定,那殺人的東西是盯上了崔衍的。”
“可大人口中那宮女在那之後並沒有跟著崔衍,崔衍被調任南疆那幾年也沒遇到什麼怪事,相反,听大人剛才敘述,那怪物應該在殺人之後,又混進了宮里,說明那東西的根底,實際上應該是宮里的什麼東西。”
“張大人果然是個聰明人。”沈元笑道︰“的確,本官也是這麼想的,那怪物,應該是宮里的或者說,宮里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吸引著它,導致哪怕它極其在意崔衍,卻依舊選擇回宮。”
“沈大人可篩選出是哪位宮女失蹤?”張瑞好奇道。
“陛下的後宮沒那麼多算計,因為大多都是平民女子進宮當的才人,且陛下並不迷戀女色,生下孩子的後妃在那之後基本就沒怎麼再見過陛下,所以後宮任職的宮女大多都很穩定。”
“此次失蹤的宮女叫小蝶,是四皇子殿下生母︰盧嬪的貼身宮女,據說是陪了盧嬪十幾年的老人了,來歷清清白白,本沒有任何問題,卻沒想到.”
“這怪物不僅能抹掉別人的記憶,還能偽裝成任何人。”張瑞頓時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小蝶服侍盧嬪多年,一些習慣若是出現問題,盧嬪應該立馬就能察覺,但是這三年以來,盧嬪沒有任何察覺,證明那怪物偽裝得非常的像,甚至能摸清盧嬪的生活習慣,服侍得沒有一點問題,這就很可怕了。”
張瑞點頭,一個貼身多年的丫鬟被替換了,主人居然一點感覺沒有,這代表那怪物偽裝的不僅僅是樣貌,還有
“記憶!!”
沈元笑了︰“與張大人這樣聰明的人說話就是不費勁,相信之後與張大人合作應該會很愉快。”
“大人過獎了。”張瑞連忙謙虛擺手。
“那怪物應該能吞噬別人記憶,能改變容貌,還能抹掉別人關于它的記憶,這樣的怪物,危險程度恐怕到了能威脅社稷江山的地步。”
“有這樣的能力,它完全可以替換任何人。”張瑞疑惑︰“為何卻老是扮演一些底層人?它明明可以替換一些位高權重的存在,比如.”
“皇後?或者.干脆是陛下?”沈元笑道。
張瑞微微點頭,雖然有些大逆不道,但按照邏輯,對方應該可以這麼做才是。
“本官也是察覺到這點,所以才覺得,那怪物應該是有弱點的。”
“弱點?”張瑞反應過來︰“大人是覺得,那怪物的能力,應該沒有我們想得那麼厲害?”
“哈哈哈”沈元少見的大笑︰“張大人你還真是”
“沈大人就別夸下官了。”張瑞擺手苦笑︰“咱們還是聊一下案件本身吧。”
“好”沈元點頭︰“如果本官沒猜錯,那東西可以替換別人,是有限制的!”
“需要時間!”張瑞也立刻想到了這一點︰“殺掉一個人,獲得他的記憶,這個能力如果可以無限濫用,那他現在早應該是一個大人物,而不是一個底層宮女,所以他需要時間恢復。”
“所以,並不是它不想替換一個高層人物,而是還沒等到機會。”
張瑞點頭︰“如果是這樣,那怪物的正面對敵能力應該不強。”
“怎麼說?”沈元笑看著張瑞。
“如果厲害,完全可以謀劃外面的權貴,可它卻更願意往宮里混,其原因大概率便是,宮里有身份貴重,但卻沒什麼反抗能力的存在。”
“不錯!”沈元笑著拍掌︰“無論是貴妃還是皇後,甚至養尊處優的太子殿下,都是身份貴重卻沒有單獨對敵能力的存在,也是最好下手的。”
“可她還是出來了。”張瑞幽幽道。
“證明崔衍對它的誘惑力非常強。”
“可它並沒有對崔衍做什麼。”
“你怎麼知道它沒有對崔衍做什麼?”沈元看向張瑞。
張瑞聞言嘆了口氣︰“大人何必試探,您來這里不就是因為這個?昨夜我與崔衍再次酒醉在橋上,您不就懷疑我們與那怪物接觸過?”
“那有沒有呢?”
“有!”
——
“你在看什麼呢臭丫頭?”
客廳外遠處,馮氏看著自家小丫頭張萌鬼鬼祟祟的在門口看著,皺眉上前敲了一下對方腦袋。
“娘小聲點,別被里面的人听到了。”張萌捂著腦袋,嘟著嘴道。
“你還知道不能被人听到?”馮氏氣笑道︰“姑娘家家的,在外偷听外男講話,像什麼樣子,要是被傳出去了,我看你怎麼嫁人!”
“娘”張萌拉著馮氏的衣袖撒嬌。
“你打什麼主意?”馮氏皺眉看著這小丫頭,但凡這丫頭這般姿態,準沒好事。
“那個.那個與哥哥說話的那位大人,樣子好好看,你打听下唄。”
馮氏︰“.”
我說這丫頭鬼鬼祟祟的,原來是思春了。
馮氏看了一眼里面,微微皺眉,那男的模樣的確不錯,可年紀看起來比自己兒子還大,大概率已經結親了吧?
“我只問一遍哈,結親了你就給我立刻死心!”
“好好,娘!”張萌頓時眉開眼笑。
而此時客堂內,原本與張瑞討論案情的沈元突然意外的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還在思索案情的張瑞,隨即嘴角微微勾起。
“張大人是不是有一個妹妹?”
“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