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臨近元旦，在外邊大多數人都期待著當年元旦假期的時候，
長夜堆在外界沒有一點消息和動靜的情況下，
開啟了長夜堆自建成以來，最重要的一次實驗。
除了長夜堆本身龐大的研究團隊，
那位老領導也一樣選擇親自到場，見證這一次實驗。
“莫總師，你們還是忙你們的就行，我就在旁邊看看就好。”
老領導主動說了句過後，就沒有再叨擾莫道等人。
莫道點了點頭，只是轉過頭，
看向長夜堆現場的畫面。
這一次的實驗已經即將開始，
實驗計劃已經制定，有固定的流程進行。
莫道更多的，也只是見證這個實驗的進行和最終結果。
這大概率是，在長夜堆上進行的最後一次重要實驗，
再之後，即便是再進行實驗，也只是這次實驗的重復驗證。
……
這一世在可控核聚變上的研究，進行的其實已經很快。
從莫道正式加入east項目，過去的時間也沒有十年。
從這一世的長夜堆開始建造，到此刻，也僅只是過去六七年的時間。
而長夜堆上已經取得的成果，已經超過了前一世的幾十年的累積。
而主要原因就是，在可控核聚變研究上，莫道相比于上一世，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現在做得，只是將已有的成果拿出來。
而這一次，在長夜堆上進行的重要實驗，
最核心的目的，
就是讓莫道看看，那個等離子體湍流模型，一定程度落實過後，實際能夠達到什麼程度。
這也是，沒有一開始就建一個示範堆的原因，畢竟莫道事實上也依舊沒有見過一個真正按照這個湍流模型來運行的可控核聚變堆是怎麼樣的。
也意味著，這次實驗決定了，之後示範堆是否能夠開建。
……
“倒計時三十分鐘。”
在莫道相對平靜地望著長夜堆實驗現場的畫面，想著些事情的時候，
實驗開始倒計時，來到了最後三十分鐘。
一切已經準備就緒，長夜堆托卡馬克裝置中，也開始注入作為此次實驗中等離子體的燃質。
莫道身側，
張院士和洪教授，也都目光緊緊落在長夜堆的畫面上。
洪教授此刻，依舊是理論組的一員。
張院士在長夜堆首次運行實驗之後，選擇卸任了長夜堆負責人的職位，將這個位置交到了莫道手中。
本來張院士是準備退休了，不過在莫道的建議下，還是擔當了長夜堆項目的顧問。
長夜堆達到的成就，已經距離可控核聚變徹底實現很近了，如果可以，張院士還是希望能夠親眼見證這一刻到來的。
對于張院士，洪教授等長夜堆其他研究員來說，
是不完全清楚這次實驗對于莫道的意義的。
但這次的升級改造方案中，預期的目標是，穩態約束運行時間超過一小時三十分，q值超過十。
這就已經足夠所有研究人員期待了。
這意味著，在長夜堆q值首次突破一之後，長夜堆最重要的指標將再次突破一個數量級。
“歐姆變壓加熱器，開始加熱。”
最後半小時過去，
實驗開始。
指揮大廳里，持續保持著安靜，
只偶爾有重要指標的播報聲。
而所有參與了這次升級改造方案的研究員，
都基本將目光鎖定在長夜堆這次實驗中，各項不斷傳回的數據。
緊盯著數字變化，對周遭其他都顧及不上了。
“等離子體加熱至預定溫度。約束線圈工作正常。”
只在等離子體加熱階段結束過後，
指揮大廳里，響起了例行的短暫鼓掌聲，
不過很短暫，大多數研究員都未從一些關鍵數據中挪開視線。
而接下來，
就是整個實驗過程中，相當安靜的一段時間。
負責實驗的人員，已經不需要進行任何特別的操縱，
只需要等待，等待長夜堆穩定運行到預期的時間進行關機流程，
或者長夜堆運行過程中出現一些不太好的數據，執行緊急預案。
正常來說，除了直接負責實驗的人員，
其他研究員這時候都可以選擇閉目休息。
畢竟還需要一個多小時。
但現在這種情況下，顯然很難有哪個研究員能夠真正放心踏實的休息。
稍吐口氣，下一秒，看著長夜堆實驗現場的畫面，心就又再提了起來。
對長夜堆本次實驗，再次實現較大突破的期待，就是這種緊張氣氛的源頭。
這注定對于整個項目絕大多數研究員來說，都是相當難熬的一個多小時。
這像是在等待一個結果，又像是等待一個審判。
如果說大過濾器理論真得存在于現實，
如果說，可控核聚變技術真得是一個關卡，
此刻他們，就像是在一張巨網上，奮力掙扎著的魚，
想要掙脫這‘羅網’，看到一個更廣大的世界。
莫道的情緒倒還算平靜，
這次重要的實驗，是否能夠在這一次成功，對于莫道來說都沒有太大關系。
他漫長的人生中，失敗的次數其實也不少。
即便是前一世對可控核聚變技術的研究，實際上也沒有完全成功。
一個問題，照樣能夠困住他一世的時間。
另外，
在這次運行實驗進行到穩定運行階段，莫道其實也就已經有些數了。
……
一個半小時過後，
長夜堆這最重要的一次實驗結束。
拿到數據過後，
莫道停頓了下，向所有長夜堆的研究者，公布了這次實驗的結果。
“長夜堆本次實驗，穩定運行時間5400秒。強度達到預期，q值達到15.28。”
“這次的實驗成功了。”
這是莫道第一次，對可控核聚變的實驗，
除了宣布數據之外，同時用成功這個詞描述。
整個指揮大廳里，響起沸騰的歡呼聲。
或許是一個多小時的煎熬等待，
也或許是長達幾十年的研究，努力，
讓此刻的情緒尤為激動，讓此刻的歡呼尤為的熱烈。
有不少年輕些研究員，嘴里都在亂吼。
不少年紀大的研究員也滿臉笑容，哈哈大笑。
“……莫總師，這次實驗成功了，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可以更進一步了。”
旁邊，老領導在周圍激動的氛圍中，臉上也掛滿了笑容，
同時向莫道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這是基于先前莫道和他交流時，對什麼時候才能夠建示範堆的回答。
莫道轉回頭，先是回答了句，
“之後長夜堆會再做兩次同樣的實驗，來驗證此次實驗提供數據的穩定。”
然後頓了下，莫道再笑了笑，說道，
“……我個人的意見是，長夜堆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任務，示範堆可以開建了。”
“好！好……好！”
這位老領導，听著莫道肯定的回答，也忍不住有些振奮，
毫不掩飾的，臉都有些漲紅的對莫道再說道，
“太好了，莫總師。那就建吧，國家支持你，支持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