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賈文和的身影沒入水中。
泛起道道漣漪。
隨著水波逐漸消散，一切歸于平靜。
這時，王游眼前的場景，宛如鏡面破裂，碎片四濺。
緊接著，便是一股失重感，但對于此刻高度集中的王游，並沒有出現任何不適。
身影下一秒直接回到龍族墓。
不對。
此刻或許稱之為廢墟更為合適。
若是用言語形容，如今的這里，像極了是融入山壁，渾然天成，富麗堂皇的宮殿，被人生生摳了下去，徒留空洞破敗。
到處都是碎石沙土，殘垣斷壁。
甚至，還能看到一些蘊含生活痕跡的建築。
以及，尸體。
“尸體？”
王游定楮看去，微微皺眉。
龍族墓死氣彌漫，而這些尸體十分新鮮，明顯死去沒多久，哪怕是留下這個殼子，也不該這般模樣。
緩緩抬起頭，瞬間了然。
實際上，龍族墓位于乾州腹地之下，但因其特殊性，可以視作獨立的空間，只是這空間不是建立在虛空，而是依托于乾州地貌。
之所以如此，便是一代青龍與天生龍族之間的恩怨。
作為極少數能覺醒空間之力的種族，一代青龍擁有空間天賦。
為躲避人族褻瀆龍族亡靈，打造了龍族墓。
當初，紅衣賈文和曾告訴王游，大部分九聖，都處于地道御靈師，究其原因是解綁本命靈獸。
但很顯然，龍族墓與龍養生，並沒有這層關系。
也正是因為龍族墓由一代青龍建造，故而此前那道空間之門，需要青龍之血才能打開。
只不過龍族墓還未徹底遁入虛空，天生龍族和天賜龍族便反目成仇。
如今龍族墓消失，缺少了支撐，自然也就出現了坍塌。
而剛巧，龍族墓之上，佇立著幾座城池。
王游看著那些身材矮小的尸體，眼中盡是冷漠。
這些海外遺族，霸佔乾州，死不足惜。
“算了，當務之急，還是盡快離開這里，凝聚第五化身，突破玄道御靈師。”
沒有感受到龍養生的氣息，也沒有任何埋伏的痕跡，這倒是讓王游很意外。
但他沒有掉以輕心，第一時間選擇離開此地。
也正是因為如此急切，他並沒有注意到，埋在地下，被碎石掩蓋的巨蛋。
不過，即便是發現，恐怕他也是束手無策。
……
如今的乾州，因為龍族墓消失，那霧氣瘴氣也隨之消散，若從天空俯瞰，乾州以天行健城為中心，滿目瘡痍，出現了一個輻射數萬里的圓形凹陷。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王游，此刻已經隱于一處山峰之中。
以防萬一，他還特意布下隔絕感知的陣法。
做好一切，進入道界之中。
出現的一瞬間，羽靈筠便撲到王游的懷中。
王游進入獨立空間後，其所有的痕跡都會在此間消失。
擁有彤鶴的羽靈筠體會得最為明顯。
那種與王游之間的因果羈絆，突然消失的感覺，讓羽靈筠很是惶恐。
尤其是，她還利用未來一角去窺探王游。
但結果，卻是一片混沌。
哪怕是黑衣等不斷勸慰，都無濟于事。
患得患失再重逢，此刻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游自然也明白，羽靈筠自幼失去母親，又攤上羽星辰那樣的爹，平時雖然表現足夠強大，但內心十分敏感脆弱。
攬佳人入懷，王游眼中含情，伸手摸著羽靈筠的腦袋，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我都回來了。”
“嗯。”
羽靈筠輕輕點頭，聲如蚊蠅。
即便貪戀著王游身上的氣息，但她懂得眼下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王游要閉關突破，眼底含著戀戀不舍，緩緩退了幾步。
王游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隨即環顧一眾道法化身和靈獸，最後目光落在黑衣的身上，“一路南下，去兌州。”
“好。”
黑衣點點頭。
……
羽化宮內。
此刻，距離閉關，已經過去七日。
即便是王游，也沒想到，超脫境之上的突破，會這麼難。
每次凝聚道法化身到一半，都莫名消散。
這讓王游一時之間，陷入茫然。
用手摩挲著鬼羽八荒御靈牌背面的龍族墓，輕聲低喃，“到底是為何？”
“你缺了東西。”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王游轉過身，看向彤鶴，“缺了什麼？”
“禁空術，乃是上古統御所有羽獸的御靈術。”
彤鶴緩緩開口，“你應該能想到，十御法哪怕是在百花齊放的上古，也一直被所有御靈師奉為經典，必然有他獨到之處。”
說著，彤鶴振翅，眨眼間便落在王游的面前。
王游無言，陷入沉思。
許久，看向彤鶴，“那為何在此之前，我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控尸術，帷木術，蟲蠱術，掌天術，在凝聚道法化身，都未曾有過意外。
“御靈宮作為御靈宗的十支之一，繼承了禁空術的道統，也是當年九聖不遺余力都要鏟除的目標。”
說到這里，彤鶴眼中閃過一道凶光。
鳳凰本源火本就是羽靈宮傳承之物，作為羽靈筠的契約靈獸，彤鶴返祖之後，自然也得到了鳳凰的傳承。
“究其原因，便是因為‘禁’字。”
“禁，是規則之術。”
話音剛落，王游瞬間猶如醍醐灌頂，“你的意思，禁空，禁的不只是羽獸……”
“還包括御空飛行的人！”
“嗯。”
彤鶴眼神中，帶著擬人化的贊許之色。
“多謝。”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王游此刻豁然開朗。
“你不用感謝我，反倒是我要感謝你才對。”
彤鶴眯著眼，聲音清脆，“若不是你凝聚道法化身，讓我開竅，得到一些關于禁空術的記憶，恐怕我也知道這些。”
“現在，我要將這個告訴姐姐。”
彤鶴不再打擾，很是愉悅，“姐姐雖然得到了羽靈宮的傳承，但那禁空術是刻在血脈之中，並非她感悟出來，也許有了這些，能讓她突破瓶頸，晉升天道御靈師。”
看著彤鶴興高采烈地消失在眼前，王游緩緩閉上眼，再次凝聚道法化身。
眼前，漸漸凝聚一道虛影。
隨著時間流逝凝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游和其同時睜開眼。
“紅衣。”
“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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