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死還是之後死。
這個問題，還要考慮嗎？
竇德遠明明就躺在腳邊，一旦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一句不知道。
那人。
很快就會成為，自己的下場。
這回。
所有的路，徹底的斷光了。
再也不容他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劉思齊舔了舔皸裂的嘴唇，目露凶光。
盯著竇德遠，帶著十二分的惡意說道。
“回殿下！”
“下官知道。”
“就算是有些細節，下官並不十分了解。”
“可竇四爺知道啊！”
“竇家的商會，既然能做糧食生意。”
“那麼，對于關中的大地主究竟是誰，每年產糧多少，家中囤積多少。肯定比主家，都要知道的多上一些。”
“只要殿下肯放權。”
“三木之下。”
“就沒有下官，不知道的消息。”
劉思齊如此露骨的話，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連身旁的衙役，都有些吃驚的看著自家上官。
不禁佩服他靈活的底線。
而竇德遠听此，更是差點兒沒有氣暈過去。
忍著嘴上的疼痛，不禁破口大罵道。
“小人！”
“你這狗抱的小人！”
“你不得好死！”
“你敢這麼干，竇家不會放過你。”
“京城中的大人物，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等死吧！”
“我在下邊先等著你！”
說著。
目呲欲裂的竇德遠，吐出了舌頭，神色一冷，當即就要咬舌自盡。
可是。
還沒有等他動嘴呢。
李安腳下的鐵靴，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踢到了他的耳根之下。
那竇德遠連一聲都沒有多吭，就直接翻白眼，暈了過去。
而李安，仿佛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一樣，滿意的看著劉思齊，頷首點頭道。
“不錯！”
“劉縣令確實是個能吏。”
“此事交給你，本王放十二個心。”
“你放心。”
“本王既然要用你，就必然不會讓人害了你。”
“我會留給你十個神射手，日夜跟隨與你。”
“有他們護衛。”
“我看那個膽大包天的，敢肆意妄為！”
說罷。
李安一臉鄭重的再次確認道。
“你！”
“應該知道，本王想要什麼吧！”
“是！”
听李安發問，劉思齊當即一抱拳，慷慨激昂的說道。
“下官一清二楚。”
“定當不負，燕王殿下所托。”
說著，當即一揮手。
領了身邊的親信衙役，抬著竇德遠，向衙門監牢走去。
這人表面上不動聲色。
可心底，卻不知道，正在怎麼哀嚎呢。
神箭手護衛？
說的好听。
但誰知道，他們究竟是來保護的，還是來監視的。
有燕王府的精銳親衛在側，他現在連假死脫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如今，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用心奉公。
目送著十名親衛，護送著涇陽縣令劉思齊，前往縣衙。
此事完結之後，李安身心俱疲。
正要找地方歇歇。
可身後的馬周，卻直接擋在了李安的面前。
只見他一臉佩服的拱手說道。
“殿下威武！”
“才來涇陽，便一舉拿下了義倉的碩鼠。”
“將背後的外戚竇氏，押入了監牢。”
“涇陽縣令，更是攝于殿下的威勢，言听計從。”
“有了這個下馬威之後，不管是過江的猛龍，還是本地的地頭蛇，都將攝于殿下的威勢，于賑災一事上，在無任何掣肘。”
“殿下之謀，真是讓學生，嘆為觀止。”
馬周的一番稱贊，讓周圍剩余的親兵恍然大悟。
原來殿下行事，竟然有如此深意。
這實在是出人意料。
可這話，听在李安耳中，卻讓他頗為臉紅。
我有這麼厲害嗎？
自己不過按照本心行事罷了。
居然還有這種效果。
不過這樣也不賴。
少了老鼠在眼前蹦 ，總是好事兒。
免得像是韓仲良這種老狗，一天一天的在人眼前亂晃，壞人心情。
坦然承受了馬周的夸贊。
李安正要謙遜幾句。
可馬周，卻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只見這位，最新投靠李安的謀士，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可很快，便堅定了決心。
一臉認真的勸諫道。
“殿下！”
“涇陽一地，殿下再無掣肘。”
“可是朝堂之上的人，卻並沒有那麼簡單。”
“殿下準備對關中權貴出手，從他們的身上抽血，學生自是喜聞樂見。”
“但殿下把所有的人，都牽連進來，怕是有些不妥吧！”
“此行不啻于得罪大半個朝廷。”
“就算是山東之人，江南之人，喜聞樂見。”
“但是只有他們，恐怕還是難以在朝堂之上，完全牽制關隴貴族的動作。”
“倉促之間，招惹這麼多的敵人。”
“便是燕王府，恐怕也難以招架啊！”
“學生懇請殿下三思。”
“只是牽連一部分人就夠了。”
“光是盜竊廣通倉的這批人，就已經不算少了。”
“從他們身上查抄出來的糧食，若只是為流民吊命，應當不會有太大的缺額。”
“若有缺額。”
“皇上不是允許殿下，使用從和尚哪里查抄出來的財貨嗎？”
“再買上一批，也就差不多能熬到夏收了。”
“所以。”
“學生懇請殿下三思。”
“莫要真的，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
馬周的一番良言苦勸，讓所有人的頗為認同。
關隴貴族勢大，便是皇上行事，在某些方面，也要和他們利益交換。
山東，江南士族，更是對其，多有依附。
若是真的按殿下所說，把大部分的關隴貴族，都牽連到大案，要案中來。
那麼。
燕王府，不啻于站在整個朝堂的對立面。
如果那樣的話，那王府，真就要舉目皆敵了。
就算殿下再怎麼厲害，雙拳難敵四手。
對上這麼多的人，恐怕也是千夫所指，無疾而終啊！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擔心的看向了李安。
而燕王李安，卻依舊無動于衷。
只听他長嘆一聲，惆悵的說道。
“不夠！”
“光是吊命，是不夠的。”
說罷。
李安神色沉重的說道。
“你們跟我來吧！”
話落。
便徑自起身，領著一眾人，來到了城外，一條斷流的小河河畔。
然後，抬腳一指面前，輕聲說道。
“這里！”
“挖吧！”
雖然親衛們不明所以。
可是李安交代下去的命令，所有人都一絲不苟的執行。
這里沒有農具。
但是腰間的橫刀，便是最好的工具。
幾人齊心協力。
瞬間從河畔，翻過來了一大片泥土。
而後。
李安這才將挖出來的土塊，一腳踩碎，苦笑一聲，道。
“賓王！”
“你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