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丫頭特別大膽，甚至大膽到，直接就把自己當成這里的主人了。
她在無名山簡直是橫行霸道，花草樹木、魚蟲鳥獸都怕她好嗎！
道非忍不住勾起嘴角，這個丫頭啊，八成又發現什麼新鮮玩意兒了。
“好不好嘛師父？我前幾天在那邊的那個河邊發現的，你陪我去看好不好？”牧笑白拽著道非的袖口，可憐巴巴地問。
五年時間，道非從反感牧笑白的接觸，變成了習慣牧笑白的接觸。
這丫頭每次在外邊玩累了都是他背她回家，這種生人勿進的習慣，早就被牧笑白給治好了……
“好，為師便陪你去。”
道非不喜歡大晚上去森林，不喜歡大晚上去河邊，他清心寡欲，沒什麼特別的喜好。
可無奈，今日是牧笑白的及笄生辰，道非便應了。
要說牧笑白的生辰是怎麼算出來的？
道非可是靈仙啊，測精確的骨齡還是沒有問題的……
“好呀那師父背我去！”牧笑白得寸進尺了，拽著道非的袖子撒嬌。
道非抽了抽嘴角，這丫頭這麼越大，反而越不喜歡走動了，老是喜歡讓他背？
不行，這可不是個好習慣，得改！
道非怎麼會同意呢，當下就祭出自己的劍，將牧笑白提到自己身前站立，準備御劍飛行。
牧笑白︰……
傻瓜師父！
牧笑白被道非御劍飛行領到了河邊，果不其然，河邊的一大草叢里竟然滿是螢火蟲。
螢火蟲好似散落在草地里，及腰高的草叢被照耀得亮晶晶的，黃綠色的熒光飛升到空中，給湛藍的夜空添了一份溫暖與祥和。
牧笑白驚喜地歡呼一聲，撲進了草叢里，興奮地轉圈。
“好美啊師父！”牧笑白嬌俏地笑著，好似夜晚綻放的花朵。
靜靜的，卻是那麼驚人。
道非負手安靜地站在一旁，並不參與，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少女特有的清脆如銀鈴的笑聲，伴隨著緩緩流淌的小溪，成了夜晚最美的音樂，螢火蟲漫天飛舞著，為少女伴舞、跳躍，成了少女最美的點綴。
道非淡淡地看著，內心卻格外柔和。
小丫頭今日及笄，便是大人了，卻還是像小孩子那般。
永遠不要長大吧。
“師父師父你看！”牧笑白雙手捧著，獻寶似的來到道非面前，“師父你看！我抓到了一只螢火蟲！”
雖道非看上去也就二十幾歲的男子模樣，可道非哪里是這個年紀？一大把年紀的道非，自然不會因為螢火蟲而感到激動。
可是捧著螢火蟲的小丫頭……
小丫頭一雙亮晶晶的眼楮，竟然比螢火蟲的光芒還要閃耀，因為跳得歡快，呼出熱氣的時候，小臉紅撲撲的，十分可愛。
道非不知道，此時的自己，臉上帶了柔和的笑意。
“徒兒，你有想過自己的父母是什麼樣子的嗎？”道非突然開口問。
“沒有誒……”牧笑白搖了搖頭，還真的沒有想過。
“你覺得，父母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道非繼續問。
牧笑白想了想，“母親呢，一定要和虎媽媽一樣疼愛我和墨墨，父親呢……一定不可以像師父那樣。”
道非哭笑不得，“為師怎麼了？難道這些年為師對你不好嗎？”
“那不行，徒兒是要嫁給師父的，這意思不一樣！”牧笑白大聲道。
道非並沒有把這話當一回事，主要是牧笑白那小丫頭從十歲起，是不是就會念叨著長大要嫁給他，道非早就免疫了。
童言無忌，他從未當真。
“那你恨你的父母嗎？”道非忍不住問。
牧笑白眨了眨眼，“不知道誒，我沒什麼感覺，稱不上恨。”
道非看著繼續抓螢火蟲的牧笑白，目光有些復雜。
他遇到這個小丫頭的時候，小丫頭才多大啊？她說她在森林里長大，還是嬰兒時就被父母拋棄在了森林里……
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和魔族扯上了關系，她的父母到底是誰？
雖然和魔族有關系，但她，是一個很好的小丫頭。
“師父！今日徒兒還沒有許願，那徒兒現在可以許一個願嗎？”牧笑白突然站定，轉身問道非。
“嗯。”道非頷首。
牧笑白面對道非站著，慢慢一步一步走向道非。
“師父，徒兒想一輩子陪在你身邊可以嗎？”牧笑白毫不猶豫就問了出來。
道非一怔，隨即點點頭，“好。”
牧笑白卻不甚滿意，“師父，不是以師父與徒弟的關系，是夫妻的關系，你明白的。”
好不容易等到及笄，終于可以說出口了。
“胡鬧。”道非忍住憤怒，冷冰冰道。
或許不是憤怒，是為了掩飾某種慌亂？
“師父，徒兒不是開玩笑的，徒兒從見師父第一眼，就覺得師父是天底下最好看、也是最善良、最厲害的人。”牧笑白又上前一步，走出了草叢。
“或許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可是現在我真的明白，我想要陪在師父身邊，分享師父的所有喜怒哀樂。”牧笑白有些緊張，卻還是一字一句說得清脆明亮。
“徒兒最期盼著長大，長大便可以跟師父說這番話了。”牧笑白這會已經站在道非面前。
道非嚇了一跳，竟下意識地後退。
小丫頭的心思……
他其實……知道的。
活了那麼多年，看過那麼多人情冷暖，小丫頭那滿是愛慕的眼神，哪里藏得住。
可是，他都不知道什麼是情愛，這個小丫頭能明白？
他只會告訴自己，小丫頭還小，可如今，小丫頭及笄了，算是大人了嗎？
她在他心中，一直都是小孩子呀。
牧笑白見道非沒有回應，鼓起腮幫子，拉起道非的手，直接放到自己小胸脯上。
“師父！徒兒真的長大了！”牧笑白這會也是氣糊涂了。
準確來說，是被道非寵得無法無天了，這麼大膽的事，還做得如此流暢……
道非感受到手心下，軟軟的，小小的觸感，一瞬間，臉紅了。
“胡鬧！簡直胡鬧！”道非真是純情老男人，他急急地一甩衣袖，轉過身。
牧笑白趁機抱住道非的腰，貼緊了道非的背，“師父，不要拒絕徒兒。徒兒只是喜歡你，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虎媽媽為了墨墨的草藥，被壞人殺死了，墨墨去報仇卻被抓了，我斗不過那些人，是你救了我們……”
“你收留了我和墨墨，還安葬了虎媽媽……”
“你給墨墨草藥，還給墨墨吃了好多寶貝的丹藥。”
“我不會靈術，你就耐心教我，從來不會生我的氣……”
“你還教我認字、彈琴、畫畫，你還教我制作丹藥。”
“我若是做噩夢了，你會陪著我一晚上。”
“我生病了，你比誰都著急。”
“你雖然冷冰冰的，可是師父你真的很好……”
“你總說我見識的少，可是認識你，徒兒就已經見識了整個世界了。”
牧笑白的情話，真是妥妥的撩人。
這幾年，他都做了什麼！竟然讓小丫頭如此誤會！
“師父，徒兒不傻，分得清楚，徒兒就是喜歡你，想陪在你身邊，讓你不再孤獨，若徒兒離開了，你又會回到以前的樣子，變成那個不快樂的你。”
這段話扎心了，道非下意識就想起，若真有一天，小丫頭要去完成她的使命，去尋找她的意義，那他呢？
屋里不再有鮮花，桌上不再有點心，牆上不再有亂七糟八的畫，院里不會再有笑聲……
他還是一個人。
道非怕了，他突然意識到，他一直以來就是一個懦弱的人。
即使他摒棄了七情六欲。
“簡直胡鬧，為師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你錯在哪里！”道非用靈力震開了牧笑白，頭也沒回地就召喚出自己的長劍。
“想通了，就乘劍回來。”原來，道非召喚出長劍，是留給牧笑白的。
他還是擔心她。
牧笑白原本撇下去的嘴角，一下子就揚了起來。
“師父，你若對徒兒沒意思，何必躲？”牧笑白直白地說了出來。
道非聞言，越發覺得事情發展得不好控制了，趕緊運轉靈力，就飛離了。
大晚上的，僅僅一息，道非白色的身影就不見了蹤影。
牧笑白望向道非利落離開的方向，頓時覺得，螢火蟲變得不好看了，也沒有那麼有趣了。
相處的這幾年，牧笑白還是了解師父的，師父是一個不拘一格的人，他不受任何約束，他不屑這個世界，他是不會被束縛的。
倘若說僅僅因為師父和徒弟在一起是亂倫，牧笑白是不信的。
道非豈會在意這個？
莫不是年紀？雖牧笑白不知道道非的年紀，可是修道之人，越高便越長壽，永生都是有可能的，豈會在乎年齡的差距？
相差幾百歲的人都能在一起，為什麼他們不行？
除非，道非是真的不喜歡她，他是真的，不會愛上任何人。
想到這個可能，牧笑白有些失落。
是啊，自己一點也不優秀，還時常闖禍，等級老是升不上去，實力那麼差，師父憑什麼喜歡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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