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回歸,身份,真假心思

類別︰都市青春 作者︰綰清弦 書名︰雍正裕妃

    當我從混沌中醒來,已經是康熙四十三年的正月初三。

    看見眼前出現的雲惠那張帶著憂心急切的小臉時,我恍然有種仍在夢中的不真切,心下奇怪她怎麼會被送了進來。

    後來听雲惠說起才知道,大年三十那晚我高燒昏迷後,院子里把守的人才慌了神,想著胤對我的態度不明,于是怕出事擔待不起只好連夜將這事告訴了甦培盛。

    甦培盛一听這事大罵把守的人糊涂,可是當晚正是大年夜,守歲後胤在烏拉那拉氏的院里已經歇下。他也不敢觸犯忌諱驚動太醫,只好讓府里的人偷偷請了市井里的郎中過來瞧過,開了藥先對付著,一直到年初一用過早膳,他才私下將這事稟告了胤。

    胤一听就怒了,親自過來探望過,一看我已經喂不進去藥了,當下去宮里請了太醫進來瞧看。太醫看過後說我是憂思成疾導致五內郁結,加上感染風寒才病倒的,因為耽誤了些時間,能不能挨過難說。

    胤一听這話更惱了,將把守的人全部發落挨了板子,又換了一批妥帖的過來,還把雲惠也送了進來,說無論如何要讓我活著,否則我要是死了,這個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要給我陪葬。

    我听著雲惠有些凌亂的敘述,拼湊出了個大概,不禁輕嗤道︰“他這是演的哪出,莫不是想讓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雲惠一听有些緊張,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說了句︰“隔牆有耳,格格還是小心些的好。”

    我強撐起酸軟虛弱的身子,對雲惠笑了笑,沒有在意她的提醒,仍是平常一般言語說道︰“其實我倒是真的想就這樣一病而去,可是終究舍不得牽累無辜。俗話說︰過得了初一,誰知能不能過得了十五。小柳子的死既然賴在我頭上,他又認定我與十四爺不清不楚,往後的日子恐怕也就這樣了。好在現在看到你沒事,我也安心許多。待我好些,你也不用留在我身邊服侍,出去求覓條生路吧。對于你們的去留,我求過他,可是你知道,我和他之間的情分終究不深,你們往後的禍福只能听天由命。這次是我牽累了你們,卻不是我能預料的,莫怪我,好嗎?”

    許是病弱的人內心也跟著軟弱起來,說完這些,一直隱忍的淚水終究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雲惠也顧不得身份,與我抱頭痛哭。兩個人哭完,雲惠抱著我附耳小聲說道︰“容我這時叫你一聲姐姐。從那****幫我們,又救了我弟弟後,我就許過願,日後若能回報,定舍命相還。如今姐姐有難,我怎麼可能扔下你一個人不管。雖然往日里我常偏幫著九爺說話,可是這次卻要為四爺說一句。姐姐怕是錯怪四爺了……”

    雲惠是胤送進來放在我身邊的人,她確實一直有意無意地想讓我記著胤的好,也沒少嘆息過我與胤的有緣無分。可是今日卻一反常態地幫著胤說話,著實讓我有些詫異。

    我推開她,眼神凌厲地看著她,壓低聲音,語氣冷肅地問道︰“我和九爺的事,你可跟旁人說了?”

    雲惠被我的神色和語氣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搖頭,道︰“我可不傻,這件事若是說了,別說姐姐活不了,我和我娘親弟弟怕也要搭上。何況姐姐與九爺與我全家有恩,我怎麼會做這種背信棄義之事。”

    看她的樣子真切,又想到若是她當真說了什麼,恐怕就不只是現在這樣的平靜,畢竟胤的事上,我並無虧心之處,對于往外送東西的事太多疑點,以胤的性格恐怕還有些將信將疑。可是若胤的事牽扯出來,再連帶著想到我的那些嫁妝,然後再順著蛛絲馬跡往下查,即便是我和胤是干干淨淨清清白白的,可是胤在胤府里埋了那麼多眼線是不爭的事實,我與他的牽扯也是有跡可循,到那時就不只是軟禁這麼簡單,恐怕整個貝勒府都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我嘆了口氣,回過頭來問出剛才心里的疑問道︰“你原原本本老老實實地和我說說,從那天我出院自後,到他們重新把你送回到我這里前,發生了什麼事,問過什麼,你又說過什麼?”

    雲惠想了想,開始說起那天我被人召去烏拉那拉氏園子里之後的事。

    那天我走後,小順子突然對龐嬤嬤和雲惠說,他感覺小柳子的死怕是針對著我來的,他預感有大事要發生,讓龐嬤嬤和雲惠趕緊院子里的東西收拾一遍,一來防著有人暗中栽贓了什麼,二來將一些會被人拿捏住什麼的東西都處置了。

    龐嬤嬤也是見慣了宮里那些腌事的人,明白小順子說的什麼,仔仔細細收過一遍後不久,就見胤身邊的隨侍帶了一隊人來開始里里外外地操東西。幸而我原本就小心,加上他們之前已經收拾過一遍,來得人沒找到什麼,就讓他們三人領去單獨關押起來問話。

    問話的內容反反復復大概就是問“平日里小柳子可常來園子”、“你們格格有沒有讓你們送過什麼東西出去”、“可有什麼人從外面帶過東西進來給你們格格”。

    他們幾個都不是愚笨的,照實應著說︰“平日里也沒見小柳子來過,之前側福晉責罰格格時確實拿出去過東西典當,典當的店鋪名一清二楚,一問便知。至于外面送來的東西,因著出過雲惠那件事,每次都會經過甦公公的手查驗過才會送進來,至于其他的,我整日足不出戶,沒事也只是看書寫字和畫畫,倒也沒見過有什麼異常……”

    如此這樣的問話反復多次,問話的人也沒對他們用刑,只是即便威逼利誘,他們回答依然如出一轍,問話的人也只好這樣回稟了胤。

    後來過了幾天,有人將他們放了出來,告訴他們說︰“你們家格格被拘了,你們也不用再回去伺候,去僕役放當差,老實安分點,別再惹出什麼亂子。”

    就這樣,除了龐嬤嬤被送出府名義上頤養天年外,小順子和雲惠就成了府里最下等的僕婢,每天做著粗使的活,早出晚歸被人恥笑辱罵。

    就在臘八的那天,小順子突然被人領去了前院,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回來後第二天,他們兩個又從雜役房里調去膳房當差,又因著杜嬤嬤知道他們是曾經伺候過我的人,對他們也相對和善,他們的日子比之前相對好了許多。

    雲惠說到這里,突然嘀咕了句︰“姐姐,小順子這人的身份不簡單。”

    我好奇雲惠何以得到這樣的結論,雲惠悄聲說道︰“我發現他會武功,而且經常往前院半夜跑。後來我尋了個機會私下問過他……”

    “等等,你是怎麼發現他會武功又半夜往前院去的?”我打斷雲惠的話,猶疑問道。雲惠是婢子,小順子是內侍,按道理他倆住的不是一個地方。

    雲惠無奈一笑,解釋說由于他倆是伺候過我的人,我又被誣賴成殺人分尸的主謀,所以那些僕婢們都不願意和他們一起住,終覺得他們就是我的幫凶,深怕那天一個不小心像小柳子那樣身首異處。因著都有這樣的想法,管雜役的管事就單獨將雲惠和小順子安排到了一個屋子里,也免得其他人害怕生事。

    小順子知道雲惠這丫頭到了晚上容易睡得很死,也就放松了警惕,常等她睡著後起身出去。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從我出事後,雲惠心里存了事,整宿都睡不踏實,有一點響動就能驚醒。所以也就發現了小順子的秘密。

    會武功?往前院?雲惠說到的這兩個關鍵詞讓我想起了剛入府不久時發現他形跡可疑的那次。現在想來,小順子的確不像是普通奴才。難道他是胤的人?

    想到這里,腦海里突然蹦出來一個曾經耳熟能詳的名字——粘桿處。

    說起粘桿處,可能很多人未必清楚是什麼,但是如果說起它的另外一個名字——血滴子,恐怕很多人會覺得如雷貫耳。

    記得以前看過關于胤的記錄時,曾經提到過這是在他還是皇子時,便已創立的特勤組織。

    “粘桿處“表面上是伺候皇室玩耍的服務機關,實則是一個特務組織。很多影視劇和小說中提到的所謂“血滴子“指的就是粘桿處的這些人。胤表面上與世無爭,暗地里卻制定綱領,加緊了爭儲的步伐。他招募江湖武功高手,訓練家丁隊伍,這支隊伍的任務是四處刺探情報,鏟除異己。這就是“粘桿處”的來由。

    一般的內侍不可能會有武功,也絕對不可能隨意進出胤所在的前院。假設小順子是粘桿處的人,或許意味著胤從一開始就不信任我?可是我那時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我的父親是他身邊的管領,我又是他同意烏拉那拉氏的提議要到府里的。他如果不信任我,為什麼還要將我納進來?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姐姐,你想岔了。”雲惠听我問出了疑問,她繼續說道︰“當時發現小順子秘密後,我忍了很久,但終究擱在心里覺得膈應,就尋了一天他回來的時候將他逮了個正著,纏著他告訴我實話。小順子沒轍,只好偷偷跟我說,他是為四爺辦事的。四爺打算納姐姐進府後,擔心姐姐的性子適應不了內院的生活,就專門讓小順子過來盯著點,但凡有什麼需要也好與甦公公說起,能有個照應知會。後來龐嬤嬤也自請來了姐姐這里,四爺也很是放心。可是沒想到姐姐性子太倔,一直看不明白四爺的好意,還總是和四爺擰著來。四爺才會縱容側福晉給姐姐一點教訓,想讓姐姐磨磨性子,沒想到側福晉變本加厲陷害起姐姐,還重傷了我,四爺也就惱了,暗示嫡福晉收了側福晉的權,讓她安心養胎。”

    說到這里,雲惠頓了頓,看我仍舊半信半疑地盯著她,想看出她話里的真假,嘆息一聲,接著說下去。

    “原本四爺想著側福晉消停了,以嫡福晉的性子,姐姐應該也能過一段消停日子,還想著等姐姐及笄後,或許心思不同了,也就能從了四爺的心思。可是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四爺那段時間正忙著,也沒顧上後院。小柳子的事太突然,當晚四爺趕回園子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找小順子問詢情況,就見嫡福晉和宋格格兩人一唱一和地往姐姐身上潑髒水。四爺本想著以姐姐的性格怎麼也會鬧上一鬧,到時候還能順著話去徹查,可是姐姐卻咬著牙什麼也不說了,讓四爺想為姐姐做主也找不到話茬。至于十四爺的事,四爺派人查了,小柳子的確打著姐姐的名號給四爺送過東西,這件事府里許多人也都知道了,姐姐又不辯駁,四爺的臉面拉不下來,又擔心倘若不處置姐姐,殺小柳子的凶手會對姐姐不利。只好借著十四爺的事責罰姐姐,還將姐姐拘押在這里。可是四爺倘若當真覺著姐姐與十四爺有瓜葛,又怎麼會怕姐姐想不開對自己不利,也不會讓甦公公親自送姐姐回來張羅拘禁的事。這其實就是名為拘禁實為保護。可沒想到姐姐這樣一個通透的人,這次是怎麼都想沒想明白四爺的良苦用心……“

    “這些都是小順子告訴你的?”我打斷雲惠的話,反問。

    問話的語氣很淡,可是內心卻仿佛一顆石子落入水中激起層層漣漪。我已經分不清楚這到底是胤真正為我所做的一切,還是他指使小順子給我來的懷柔政策。

    “是啊,是小順子說的。他說格格太倔了,要是肯低頭服軟,四爺哪里會讓格格受這樣的委屈。”雲惠點頭應道。

    “你錯了,胤不是這樣的人,你有沒有想過小順子在誑你,或許這些說辭就是有人叫他的,目的只是為了讓我覺得自己錯了。”我忍下心里矛盾的念頭,冷笑著問道。

    “這……”雲惠被我問得語滯,也不知道如何作答才好。

    我摸了摸雲惠的額發,說道︰“人與人之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如果按小順子說的這樣,胤應該是早就心儀于我。可是你想過嗎?他大我十歲,且不說他納我的時候,我尚未及笄,身子容貌都沒長開,他會心儀我什麼?再則,他納我入府前,我們的確見過二次面,可是都不過是拘著主僕禮數的泛泛之交,他又能心儀我什麼?並非自我菲薄,只是覺得咱們這位四爺不是那種容易為那個女子心動的人,又豈會輕易鐘情于我這樣一個小丫頭。”

    我的話听得雲惠也覺著有幾分道理。她問︰“那姐姐打算怎麼辦?就這樣與四爺僵著嗎?”

    我被雲惠的問題問得一時有些茫然。如果小順子是胤的人,他就應該知道小柳子不是我殺的。因為殺人分尸不僅是個體力活還是個技術活,我只是個還沒滿十五歲的小丫頭,龐嬤嬤老邁,雲惠尚小,晚晴是他的人,如果連小順子都不可能幫我,那麼我一個人怎麼可能犯下這麼大的案子。再說了,我身邊除了雲惠外都是他的人,倘若真的與胤牽扯不清,他恐怕早就應該得到消息,而不是等東窗事發才得知此事。

    這樣一想,突然我對剛才反駁雲惠的那些話有些動搖。心道︰難道當真是我錯怪了胤?他當真是在處處為我著想嗎?可是我又何德何能能讓他這樣一個被歷史上稱為對女人寡情薄意的人如此上心。

    大病未愈,雲惠的話並未能讓我覺得好受,反而因為內心的矛盾糾結,讓太醫口中的憂思成疾時好時壞,反反復復間愈發嚴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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