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繼續道︰“妖婦死鳳厭離是一介妖尊，為了救墨重明闖入封天大陣，可見墨重明與妖族關系匪淺，請玉帝陛下明鑒。”
清亮的聲音在凌霄寶殿回響，其他神仙默不作聲，畢竟凌霄寶殿此時所坐都是武將，他們不善于勾心斗角，向來對勢力斡旋都是敬而遠之。
勾結妖族這項罪名也不小……
不過玉皇大帝並未動雷霆之怒，視線從眾神仙身上掃了一圈，轉向雷祖問了一句可有此事，用意令眾仙費解。
雷祖端著酒杯，面色略顯踟躕，半晌才支吾道︰“這……武安聖君確實是被死鳳厭離所救，但……”
“嗯——”
玉皇大帝冷嗯了一聲，登時讓雷祖垂下頭。
三界主宰的威怒猶如蒼天變幻，即便雷祖也覺得不可承受，其余一眾神仙更覺得脊背發涼，頓時之間整個凌霄寶殿完全靜止了下來，就連燻爐中的飄起來的龍涎香也宛如凝固。
玉皇大帝的手指輕輕點在御案上，聲音很輕，但在靜止的凌霄寶殿里听起來也十分的清晰。
那聲音很有韻律，一聲一聲，就仿佛敲打在眾神仙的心髒上，讓他們身體驟然繃緊。
很久以後，玉皇大帝才又道︰“天官，去傳墨重明。”
天官滿頭是汗，卻不敢抹，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遵旨，側身退去。
看這情形，玉皇大帝似乎已經動了怒氣，哪吒頗為自得，那張很稚嫩的臉顯出一片陰沉之色。
他認為墨非該倒霉了！緩緩坐下來，捏住茶杯猛飲了一盞。
……
不多時，天官領著墨非進殿，豬八戒跟沙僧也跟在後面。
墨非宿醉剛醒，臉上帶著幾分沉沉酒意，但已經換上聖君鮮花鎧，英氣中帶著幾分頹唐，與那些因吃了敗仗面色臃腫的神仙們對比鮮明。他一手還握著象牙骨折扇，從眾仙面前走過時，哪吒沖他冷笑了一下，他則視若無睹。
“微臣參見玉帝陛下。”
“罪臣拜見玉帝陛下。”豬八戒和沙僧也跟著行禮。
“免禮。”
“謝陛下。”
停頓了片刻，玉皇大帝才進入正題。
“此一戰墨卿家勞苦功高，戰功顯赫，但是此時神族人未亡，封賞之事只先著功德司記下，日後再大行封賞。”
功德司主事出列應聲。
墨非淡淡說了句︰“份內之事。”
“份內之事？這話說的很好。不過據哪吒稟告，墨卿家在封天大陣中曾受過死鳳厭離的恩惠，此事是否屬實？”
墨非回身斜了一眼哪吒，三太子趾高氣揚的回瞪過來，那神情分明是在說墨重明今日有你的好看。
“屬實。”
這句話沒有任何遲疑，很清脆地落在凌霄寶殿里。
眾神仙登時之間一片嘩然，心道這墨重明怎麼這麼實誠，也不知把話說的委婉些？若是惹怒玉皇大帝，別說是封賞，恐怕腦袋都要搬家。一道道目光都落在了墨非臉上。
哪吒再次起身，搶過話頭道︰“墨重明自己已經承認私-通妖族，還請陛下聖裁。”
“三太子這話可就不對了，我墨哥雖是死鳳厭離所救，但也不能因此說他私-通妖族。據老豬我所知，令尊還曾認了白毛老鼠精為義女，白毛老鼠精也是個妖怪，難道能說你們李家也私通妖族麼？”豬八戒替墨非辯解道。
“天庭罪臣，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
嘿嘿，豬八戒白了哪吒一眼。
哪吒繼續道︰“除此以外，在臨戰期間墨重明一直跟妖族重將青玄眉來眼去，此時眾仙有目共睹，若不是他跟妖族交情匪淺，如何能令死鳳厭離跟青玄二人回護？墨重明，你還有何話說？”
墨非很生硬地答道︰“沒有。”
“那你還不認罪伏法？”
啪，墨非拿著象牙骨折扇敲在手心里，聲音非常清脆。
他轉過身，掃視著在坐的眾神仙，最終目光落在哪吒的身上，那目光猶如摩天大劍，讓哪吒不由後退了半步，但他本人全身滿不在乎的神色。
“小王八蛋？說夠了麼？”
此話一出，天官立刻上前了兩步，怒氣沖沖地指著墨非，呵斥道︰“凌霄寶殿何等威嚴神聖，你竟敢在此口出污言穢語，不要狗命了麼？”
同時哪吒也氣得臉色漲紫，額頭上青筋都曝露了出來。
“你……”
“本聖君戮力殺敵，一人戰績足可敵你李家滿門，與木奪一戰更是舍棄肉身元神、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如此天庭出力在坐的還有誰？還有誰——”
凌霄寶殿上，墨非聲如雷震。
話音一起，連聖君鮮花鎧的披風都鼓蕩了起來。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眾神仙的臉，眼楮深處藏著雷霆般的憤怒。當然這憤怒並非因哪吒而起，只是因為沒能喚醒小仙子佩瑤的記憶所產生，但恰好被哪吒此時趕上了。
須臾後，他的發絲飛揚起來，身後披風獵獵作響。
眼中呈現出如冰冷漠。
“墨重明，你要干什麼？”哪吒不退反進，往墨非跟前湊了兩步，他不信墨非有在凌霄寶殿出手的膽量。
墨非一語不發。
哪吒繼續剛才話題︰“不管你功勞再高再大，也不該受妖婦死鳳厭離的恩惠，如果以後她用此事作為要挾，你肯定會甘願受她驅使。”
這時候玉皇大帝的目光才落到墨非的身上，後者不卑不亢，甚至也沒有任何要做辯解的意思。
但玉皇大帝很沉得住氣，此時依舊沒有開口。
他的心思沒人揣摩得透。
場面上，墨非跟哪吒相對站著，墨非似乎懶得答話，只是一褶一褶把象牙骨折扇給合了起來，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合折扇時他的手掌間已經閃動起細微的紅色電弧。
他低著頭，也沒再看哪吒，後者卻更加的得勢不讓，伸手指著他道︰“此時正值天庭危難之際，不可不妨，像你這等與妖族曖昧者絕不可姑息。”
“說完了麼？”
“凌霄寶殿上，你這什麼態度！”
墨非抬起頭，向著哪吒走過去，腳步不急不徐，如自言自語般道︰“你以為在凌霄殿上我不敢動你，就能大放厥詞了？”
“你敢！”
“墨某有何不敢——”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