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容易。”青玄將微揚的發絲撥到耳後。
根據這幾日的觀察，神族人乘黑色大舟巡查通常是六十人一隊，每到一個可疑的地方只派四人下舟仔細巡查，黑色大舟則懸停在正上方等待，從沒有出現過單股小隊行動的情況，根本就無機可乘。
神族人實力強悍，但也不會因強悍而輕敵，這是歷劫磨練出的戰斗智慧。
墨非拿象牙骨折扇敲打著額頭，一下一下，很有韻律，兩分鐘後忽然頓在半空道︰“明早我先去探探虛實。”
“你要去送死？”
“外面還有嬌妻等我回去，我可舍不得死，我用分身術。”
青玄目光一斜道︰“那恐怕墨聖君的嬌妻美妾還是要獨守空閨了。分身和本體之間存在聯系，實力強悍的人完全可以通過這種聯系攻擊你的本體。”
“青玄姑娘能做到麼？”
“可以。”
“但我做不到，跟我實力相當的九字神族人應該也做不到……對付我，神族人不會出動九字以上的吧？那樣的概率非常小，而且我還可以在分身體內打入一道霄雷印，在受到攻擊前，就使其自爆。”
“你是這賭。”
“我從來不喜歡賭，這只是分析各種情況的概率。”
青玄不再反駁︰“那就試試。”
……
黎明。
神族人的鼓聲響起，這是他們乘舟巡查的啟航號角。
听到這低沉而詭異的鼓聲時，墨非拔了一根發絲化作分身，並在其體內打入兩道霄雷印。之所以這次用發絲，而用血液，是因為相對于血液來說發絲與本體之間的聯系更微弱，不易被利用。
分身出發前，青玄捏劍指在分身眉心上點了一下，說道︰“分身到底還是太過羸弱，包容不了我的劍招，不然我若注入一招說不定還能夠擊殺一個神族人。我只注入了一道劍意，能夠唬人，關鍵時刻給分身自爆贏得些時間。”
“多謝姑娘。”
“鳳後不希望墨聖君這麼早就死罷了。”
墨非拿折扇點著眉角，笑道︰“鳳後是信人，她曾答應等古天庭開啟讓我到里面撈好處，古天庭還沒開，自然不希望我死。”
說話間墨非已經役使分身離開地窖向西而行。
憑借與分身之間的微妙聯系，感知著外部的情況變化。經過一片紅褐色沙礫地，周圍有五六百具尸體，從他們所佩戴的令牌可以看出都是天兵。他們似乎是在瞬間之內被神族人用邪法燒毀了血肉，只剩下變形的骷顱骨橫七豎八的倒在沙礫上。
在這片沙礫邊緣，還有一把銀光閃爍的斷劍斜插在石頭上，散發著微弱的仙力波動，劍柄上篆刻有個戰字。
這把劍絕不是尋常的天兵佩劍，墨非將其特征描述了一便，豬八戒便立刻接話道︰“這把劍老豬知道。”
“誰的劍？”
“武德星君的佩劍飛闕，玉皇大帝賜給他的，據說還是天庭第五名劍，以前在天上時候老豬曾想看看，求了武德星君好幾次他才肯拿出來，那胖子向來就摳門的很。”
青玄身為劍道大家，听到飛闕二字眼中不由閃過一道細微的漣漪︰“飛闕乃是元始天尊親鑄的名劍，上一劫里此劍名頭不少。”
墨非道︰“已經斷了……八戒，武德星君實力如何？”
“老豬不好評價，只知道先前他曾跟二郎神楊戩比試過兩次，均以一招敗北，不過武德星君這種老油子對戰楊戩這種皇親國戚肯定有留手，估計不會比楊戩弱。”
“那也不算弱了！不過他的劍斷，人恐怕八成是神族人捉去。”
分身繼續前行，墨非通過與分身的微妙聯系觀察外面情況，遇見不解之處便說出來和青玄、豬八戒、沙僧、雲裳共同商議，而按照外面的情況估摸，現如今神佛聯軍所剩的實力恐怕已經不足一成。
橫穿過紅沙地，前面是一條縱橫三百多里的峽谷。
一名很年輕的小仙童被一把黑色鋼叉釘在峽谷的岩壁上，睜著眼楮，頭發還在微風里擺動。
他手里拿著一個葫蘆，與兜率宮盛九轉金丹的紫金葫蘆非常相似，八成也是收人的法寶，但葫蘆底已經打碎了一破洞，還有一縷縷的白氣冒出來。本來實力低微，即便拿著能通天的法寶也難逃被斬殺的厄運。
仙童已經死亡，分身看了一眼便繼續往前。
峽谷壁的一顆老松上掛著二郎神楊戩的將字大旗，劃了幾個破洞，就像是破布條一般，不過周圍並無尸體。想來扛旗的梅山兄弟張伯時是棄旗逃跑了，這並不丟人，畢竟神佛聯軍都已經徹底潰敗。
峽谷口一股血腥飄過來，雖然不是本體降臨，但通過分身也墨非也感覺到了這股血腥的濃郁。
迎面是一對血肉模糊的殘肢，斷手斷腳、破碎的頭顱、粘稠的腦漿，幾乎覆蓋方圓半里的面積。可以想象這肯定是某個力大無窮的神族人在此硬生生地把這些人給撕碎了。
戰爭中死人是尋常事，可把殺人當成是樂趣，顯然表明了在神族人眼里神佛也不過可以隨意屠宰的牲口。
分身不忍直視，匆匆而過。
又往前三十里，峽谷北面岩壁被打出了百余丈高的巨大拳印，堅硬的花崗岩被壓出了三十多米的平滑深坑，一抹血跡涂在深坑的中央，就像是拍死一只蚊子留下的血，但這其實是某個被一拳碾壓的神仙留下的痕跡。
一拳抹殺，蒼白無力。
讓世人膜拜的神佛就像是蚊子一樣被神族人一拳打死。
悲哀……
分身嘆了一口氣，再準備繼續往前時，神族人的黑色大舟已經行駛過來。
墨非道︰“神族人來了。”
豬八戒猛的一凜道︰“那咱們都躲好，千萬別出聲。”
“啊……我是說神族人距離的我分身不遠，不是到這兒。”
“趕緊自爆！”
墨非拿象牙骨折扇敲了一下豬八戒的腦袋，教訓道︰“自爆你個豬頭，我得讓分身被神族人抓到，才能夠探听出一些情況，不然干嘛費那麼大勁兒。”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