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惦記著和碩,所以她走的十分快。 w w w v w
時辰尚早,晨霜濃烈,不多時便染濕了裙裾錦鞋。
微涼的晨風打在臉,冰涼冰涼的。青石板鋪的羊腸小徑靜默無聲,打掃御花園的宮婢們都不知閑逛到哪里去了,路一個人影也不曾見到。
高聳的柏樹枝頭忽然有一只烏鴉掠過,帶著呱呱刺耳駭人的響聲,撲翎著翅膀從高空掠過。
錦繡被鴉雀突然的怪叫弄得一陣戰栗,腳步不由得緩了下來。
她回頭看了眼來時的路,估摸著已然走了一大半。
駐足之地的不遠處有一座八角涼亭,涼亭八角彎彎,各刻了游龍飛鳳的圖案,只不過因周遭植被太過茂盛,以至于那涼亭被籠罩的嚴嚴實實,只偶爾涼風過際,方能窺得一兩絲縫隙。
錦繡卻徹底停了下來,甚至將身子往旁邊的草叢側了側,她視線所及之處,能看見兩個身影晃動。
在那涼亭央,一個暗紫色的錦裙,一個寶藍色直裰長袍,貼的很近。
隱隱還能听見兩人低低的聲音。
不是說了,不讓你來找我嗎,若是被人瞧見了
肴兒,若不是我特意讓宮婢將你引到此處,你還要躲我多久
你我本無可能,何必再糾纏不休
肴兒,你知道的,我對你的心意,從未改變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能看見那寶藍直裰長袍忽然一個越身,將暗紫色錦裙摟在了懷里。錦裙的主人掙扎了幾下,便再無動靜。
一陣風刮過,吹動那些樹梢藤蔓颯颯晃動,正好露出涼亭的景致來。
兩個璧人,緊緊摟在一起,女子小巧嬌媚,男子眉目含情,正吻得難舍難分。
錦繡心早已驚浪翻滾,屏氣凝神,努力將身子縮到草叢最里頭。
待到風過,她旋即理一理衣裙,不敢有片刻停留,頭也不回地沿著原路倉皇而去。
一直走到御花園的入口,湯嬤嬤和菊青等人皆在焦急候著,見錦繡獨自一人歸來,都微有幾分詫異。
錦繡的目光在眾人身一掃而過,忙催促道︰快走。
湯嬤嬤見她面色慘白,心知定然有事,當下也不敢多問,帶著一眾人浩浩蕩蕩離開。
一直走了半柱香時間,湯嬤嬤才不動聲色遣了那些跟著的宮婢,與菊青一左一右將錦繡攙扶,見錦繡面色稍復平靜,這才悄聲問道。
福晉,可是在御花園遇到了什麼
錦繡沒有答話,而是回頭看了眼遠遠墜在後頭的宮人們,表情一凜,沉聲對湯嬤嬤說道︰嬤嬤,待會兒煩勞您去敲打一下那些宮婢,切莫讓她們多嘴。
湯嬤嬤聞聲一滯,匆匆看錦繡幾眼,見她面色肅然,神情凝重,不由得心大駭,卻也強壓著點了點頭。
又听錦繡問︰先前帶路的宮婢怎不見身影了
菊青想了想,老老實實答道︰有人來找她,她急匆匆走了。說著暗暗打量錦繡幾眼,滿腔子的疑惑想要開口,又顧忌湯嬤嬤在場,只好悉數咽了回去。
湯嬤嬤注意到,隨著菊青那番話說完,錦繡已是滿頭大汗。要知道,這不是四月春梢,尚還有幾分冬日的料峭寒意。
又見錦繡擰了擰手錦帕,謖謖道︰嬤嬤,若是旁人問起,說我們只行了幾步便折了回來,並未深入御花園。
湯嬤嬤心領神會,還想細問幾句,已見錦繡用帕子細細撫額,一副不願多言的樣子。
菊青則是一臉古怪地掃了錦繡幾眼,終究還是沒問出聲。
等到了壽康宮,宮內已是人頭濟濟,歌舞喧囂。
有宮婢領著她們進最里面的大殿,還未進得里面,便聞得歌舞升平,一派繁華熱鬧。
有人打了玉簾,湯嬤嬤扶著她走進去。
腳剛踏進大殿的門檻,便有內監朗聲通稟︰七王府王福晉到
然後有一個穿粉色菀紗通袖長裙的人沖了過來,待到錦繡看清了,才發現是和碩那張秀氣漂亮的臉蛋兒。
福晉,你可算來了,我等的腳脖子都粗了。說著惡狠狠回頭,瞪了某處一眼,佯裝發怒道︰七王兄,你不是與福晉一道的嗎,怎的自己先來了,真是的
錦繡才發現坐在殿一角的宋煜,手正端著一盞茶,不徐不慢地喝著,既沒有因為和碩的話而動怒,也沒有因為她的出現而產生其他表情。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殿方的太後和煦一笑,出聲道︰好了,七福晉舟車勞頓,還不讓她入席休息休息。
太後穿一件暗紅色八寶串珠如意瓶的妝花褙子,頭發綰了個圓髻,只簪一支赤金步搖,笑容溫和,眉目慈善,暗地里不斷朝錦繡點頭。
看樣子,是對她能將宋煜帶來宮里,很滿意。
錦繡前幾步,恭恭敬敬給太後行禮︰莞兒參見太後,太後萬福金安。
太後笑得合不攏嘴,忙讓曲嬤嬤端了錦杌來,手一指不遠處,溫潤道︰去,挨著煜兒坐。瞧哀家的好兒媳,長得如花美眷,與煜兒甚是登對,壽辰看著這樣的璧人,那才真真是美吶
錦繡嘴里一苦,正好對宋煜那雙慵懶散漫的眼楮,她能看出,他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雖很快恢復鎮定,卻也難以掩飾眼底的愕然和厭煩。
正思索著要如何推脫,身旁的和碩已經嘟著嘴老大不高興地開了口︰皇祖母這是做什麼,婉兒先前也跟您說了,今兒要與王福晉一同入席,您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呢。
說著拉長了臉,狠狠給了宋煜一個白眼,不樂意道︰七王兄身邊不是還有程福晉陪著嗎,何必還要把王福晉塞過去。
這話一出,錦繡注意到,無論是太後,還是宋煜身旁的程青青,皆是面容一頓,唯有宋煜,依舊那副懶懶的模樣,並無半分言語。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了。
這時候忽然有人站了起來,朗聲笑道︰皇姐也不嫌害臊,福晉與王兄伉儷情深,自然是要坐在一處的。倒是你,巴巴地出來湊什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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