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失去她了。
完完全全，徹徹底底。
榮朗在這是瞬間確定了翁如曼的心意，她是真的想要離開他，從此之後他們兩個人連陌生人都不是。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榮朗的用手遮了一下眼楮，按住了將要流出來的那滴眼淚。
“草泥馬，不簡單啊小兄弟。”萬非理了理衣領看向周森“很會偽裝，你他媽怎麼不去演戲呢？”
“你什麼意思，嘴巴放干淨點。”翁如曼將周森拉到身側，身體在他前面，作出維護的姿態。
很刺眼。
“我什麼意思？”萬非嗤笑“這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然後睥睨翁如曼“你也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周森狠踹了一腳，榮朗在听到他說的那些話的時候本來要拉住他，結果還沒有動手就看到萬非被踹倒。
毫不猶豫地沖上去，翁如望當然不會看周森吃虧，也加入到混戰中。
于是兩對好兄弟就在超市門口打了起來。
翁如曼攔不住，好在這里的保安很快出來，幾個人把他們架開。
周森一邊用手背揩嘴角的血漬，一邊帶著銳意地看著萬非“你可以說我，但是最好不要提到她。”
保安這邊已經準備報警了，翁如曼只說兩邊人都認識，只是喝醉了有些矛盾，不用麻煩警察，對方只讓她把人帶走。
翁如曼連連答應。
萬非還要挑釁，榮朗拉住了他。
他深呼吸，竟然發現自己連跟她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了，轉頭就走，再也不敢看身後的場景，他們這樣親密，而自己卻好像一個笑話。
萬非看著榮朗听完翁如曼的話，一刻沒有停留地離開那里，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翁如曼和周森。
“你們果然很‘般配’。”他這樣說了一句之後急匆匆追榮朗去了。
追到榮朗之後，萬非第一次看見了他哭。
無法自抑的那種，滿臉淚痕。
非常痛苦地用手按住自己的額頭。
萬非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好像理解，又好像不理解。
原來驕傲如榮朗，也會因為愛上一個女人而哭泣。
這件事在他看來甚至有些滑稽和不可信。
他遲疑著沒有上前，沒有跟榮朗再說一些女人有的是這樣的話。
他覺得有點慶幸，自己不像榮朗這樣傻，明明有這麼好的條件居然為了一個女人這樣哭，昨夜也是宿醉。
但是內心又有點遺憾，這種感情他自己從來沒有體會過。
榮朗不斷平緩自己的呼吸，讓自己放松，不要再想這件事，可是越是這麼想，他越會回憶起那個晚上的點點滴滴。
如果那晚上她挽留的時候自己留下來了，如果早一點發現她的態度不對，如果更早一點拒絕梁凝，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到了這樣的時候他都沒有苛責翁如曼，反而想起對方的好。
她原先愛自己愛得那麼深，他的朋友們都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對他好，他自己也知道的。
為什麼原本屬于自己的一切都消失了。
甜蜜的小家，溫柔的她。
這些都不見了。
他不敢一個人待在家里，里面冷冷清清，少了她的東西之後仿佛只是一個死氣沉沉的房間。
他每時每刻都會回憶起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在過去看來普通而日常的事情，忽然就變得遙遠。
翁如曼不再屬于他了。
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對自己爆粗，為了他露出那樣的神態。
榮朗又哭了，一個大男人，在深夜的街頭，肆無忌憚地捂著臉哭泣。
萬非沒有安慰他，誰都安慰不了他，因為他親手把自己的所愛送了出去，再也找不回來了。
榮朗回家了。
自虐一樣躺在床上回想自己和翁如曼在一起的始末。
在回憶里她那麼鮮活，從少女時期到現在成熟而知性，他們一點點走近，又慢慢遠離。
翁如曼現在就是生長在他心髒上的荊棘，纏繞著他，密密麻麻，稍微一動就血流不止。
或許應該快刀斬亂麻，像過去的每一次分手一樣迅速將對方忘掉，但是榮朗做不到。
這些都是翁如曼留給他的，是他自作自受，他不想忘記她。
心髒在刺叢里擴張，收縮。
疼到沒有辦法呼吸。
“如曼……”
榮朗躺在床上，好像失去了生命力的植物，叫了幾聲她的名字之後就逐漸枯萎下去。
這房子里，翁如曼的氣息終于也要散了。
另一頭
翁如曼目睹榮朗離開之後也沒有說什麼，問清兩人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兩個年輕的大小伙當然都說自己沒事。
于是翁如曼開車帶著兩人回家。
他們分別去洗了澡之後，在客廳里排排坐等著她擦藥。
乖巧得像兩個幼兒園的小朋友。
好在都不是什麼很嚴重的，就是嘴角和顴骨有些淤青，身上有些紅腫，翁如曼將手清潔了之後給翁如望推了藥酒。
在這過程中周森就眼巴巴地等著。
“等我待會兒幫你擦。”如望齜牙咧嘴地笑。
“我自己可以的。”周森說完這句話，就拿著另一瓶藥酒進了如望的房間。
幾分鐘之後出來，坐到翁如曼旁邊小心翼翼地“如曼姐，你生氣嗎？”
“我為什麼要生氣？”翁如曼反問，隨後嘆了一口氣“是我不好。”
他們兩人知道話里的意思，如望卻不知道，很堅定地拍拍他姐的肩膀“不要妄自菲薄，是他配不上你，什麼垃圾人，垃圾朋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翁如曼被他逗笑，低著頭，耳邊的頭發掉下來幾縷。
周森的手動了動，卻沒有真的伸出去幫她撩開。
“嗯，其實他已經很不錯了。”翁如曼客觀地評價了一下榮朗“所以你不用這麼說他。”
“好。”翁如望答應。
榮朗今天的表現他也看到了，如果不是真的喜歡翁如曼，他不會流淚。
沒想到他那樣的人居然也會哭，簡直難以置信。但是後悔有什麼用，他姐值得最好的，他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就配不上他姐。
“好了，去睡覺吧，別瞎想，我什麼事都沒。”翁如曼清楚翁如望的想法，掐了一把他的臉，弄得如望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麼大了，而且又是在自己朋友面前，扭捏幾下之後就推翁如曼“你去睡吧，我和阿森聊會兒天。”
兩個大小伙打了架之後熱血不散，翁如望還是很興奮。
翁如曼沒辦法，只好先回房間。
如望用胳膊肘捅了周森一下“不錯啊，看不出來打架這麼厲害。”
周森頭靠在沙發上牽動嘴角。
“今天怎麼就打起來了？”如望猴子一樣在旁邊蹭。
“大概是看我不爽。”
“操！”如望好像已經預料到一樣拍大腿。
其實理由根本就不重要，他終于借機把榮朗揍了一頓，算是給他姐出頭了。
翁如望得意洋洋。
七扭八扭，忽然看到沙發邊那個購物袋。
對了，是周森從超市買的東西，不知道有沒有吃的。
他探出身體，伸手在里面撈。
周森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他從里面捏出幾個小盒子，拿到面前看。
周森的心懸到半空中，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
在看清楚手里到底是什麼東西之後翁如望難以置信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周森！”
帶著怒氣，把盒子舉到他面前，質問他“這是什麼？”
周森百密一疏，竟然忘記把這東西藏起來。
啞口無言。
“臥槽，還他媽是大號！”如望很生氣“今晚在酒吧你居然不說，等下，你他媽可以啊，買來跟誰用？”
語氣忽然變得曖昧“我可看到了，你跟台上那個小姐姐眉來眼去的，難怪啊難怪。”又嘆氣“長得帥就是好啊。”
把他買的幾盒都拿出來看了，看得周森臉紅。
“誒誒誒，你什麼時候破的啊？”翁如望問他。
周森面無表情地把這些小盒子拿回來，他是可以拿別人當掩護，但是他不想跟別人有什麼聯系，沉默就是最好的回應，反正看翁如望這樣肯定是想不到的。
但是又多了一個問題，他必須搬出去住。
不然每天少幾個被發現之後不疑心才有鬼了。
“你小子還沒上大學呢，居然就開始亂搞，嘖嘖嘖。”
周森還是不回應，把小盒子收到包里裝著，把里面的薯片和零食拿出來。
“打農藥嗎？”這麼一句話就完全轉移了翁如望的視線。
“來來來！打敗小學生稱霸世界！”
有時想，也就是翁如曼把他護得這麼好，他才這麼單純了。
他羨慕過，嫉妒過，但是後來想想，自己變成這樣也挺好的，如果像如望這麼單純，大概永遠也得不到翁如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