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多謝宇文公子。”藍煙柔看到了宇文策那泛著紅血絲的眸子,想必此事定是沒少費心費力,便是豁然一笑,輕輕謝了道。
藍煙柔此時心下已是了然,想必鎮國公府應該早已懷疑柳成風與老夫人之事是自己所為,遂才設了這麼個套給自己鑽,可那又如何呢?想整垮她藍煙柔亦是要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資格,藍煙柔不由黛眉微挑,想必鎮國公柳家這次麻煩大了啊。
“藍小姐實在不必如此客氣,既是在下許諾之事,便是在下理應做到的,這是那頁的賬冊在下亦是拿來了,不知藍小姐是否有用。”宇文策遂起身從懷中取出一頁薄紙輕輕展開,遞給了藍煙柔。
待藍煙柔接過那頁賬冊,宇文策望著藍煙柔垂眸淺笑的笑顏,與方才真誠道謝的話語,不由唇邊掛起了一抹濃濃的笑意,哪怕是連夜奔波,費盡唇舌,此時能博佳人一笑,亦是倍感值得。
隨後二人又是一番寒暄,直到茶水下半,宇文策遂起身告辭,藍煙柔亦是想快些去一趟將軍府將此事了結,亦是並未多留宇文策。
“素錦這便去備馬車。”宇文策走後,素錦便是想到小姐定是要去將軍府的,遂輕聲說道。
“好。”藍煙柔放下手中茶盞,便是微微點了點頭應道。
馬車一路疾馳,待藍煙柔到了將軍府門前,還未下馬車。那眼尖的大總管便是迎了出來,站在馬車下含笑說道︰“藍小姐,大將軍可是等您半天了啊,您快請進。”
藍煙柔掃了一眼大總管遂是稍稍點頭,便輕身下車,隨著大總管進了將軍府中。
路上便是將思路理順,既然現在已是圈出了鎮國公府,那後續此事便可以交由將軍府處理了,畢竟虎威將軍不會看著秦慕雪去送死,亦是不會讓將軍府受到牽連。再者,藍煙柔已經做了很多,若是虎威將軍這樣都查不出,那虎威將軍亦是可以和秦慕雪一起去死了。
少頃,大總管便是引著藍煙柔到了將軍府會客廳。
此時正在廳中踱步的秦慕雪見大總管進了門來,遂焦急的問道︰“福伯,可是藍姐姐來了?”
“回小姐,正是。”大總管回話的功夫,藍煙柔亦是邁著蓮步走了進來。
“藍佷女,可是讓老夫好等啊,來來,快請坐,看茶。”虎威將軍爽朗的聲音自上首傳出。
“是,將軍。”大總管躬身退下。
藍煙柔抬眸,只見身前的秦慕雪嘴角邊起了幾個碩大的火泡,遂理了理裙擺,淺笑著入了座,開口說道︰“方才府中二小姐出嫁,小女又是管著府中事務遂無暇分身,還望秦將軍勿怪。”
“唉,這是說的哪里話,老夫怎的會怪罪與你,藍佷女太見外了。”虎威將軍見藍煙柔神色淡定,便是預感此事有了線索。
各懷心思的兩人還未寒暄幾句,大總管便是泡好茶端了進來,並為三人一一斟了半杯。藍煙柔接過淨透的玉瓷杯,遂以袖掩口輕輕吹了吹,便是輕酌慢飲起來。
“藍佷女,此事想必已是有了眉目吧。”虎威將軍自然是做不到如藍煙柔一般冷靜,終是繃不住,開口問道。
“正是,而且目標可謂是非常明確。”藍煙柔緩緩將玉瓷杯放下,唇角吟著笑意,淡淡答道。
“藍佷女便不要掉老夫胃口了吧。”虎威將軍眉頭不由蹙起,心道這藍煙柔什麼毛病說話總是只愛說一半,還總停在這重要的地方上。
藍煙柔墨色的星眸稍轉,便是冷冷一笑,輕啟朱唇︰“小女甚是愛琴,听聞將軍府上有一架碧落,不知”
“恩,正是,阿福去將那琴給藍佷女取來。”虎威將軍鷹眸看向大總管吩咐道。
“不知之前將軍允的一諾可還作數?”藍煙柔軟軟的倚在那八仙椅上,睫羽微眨,帶著一絲禮節性的微笑淡淡開口說道。
“自然作數,這碧落只是老夫贈與藍佷女的小小禮物而已,何足掛齒。”虎威將軍心中苦苦一笑,現下卻也只得咽下。不由暗道這藍煙柔還真是識貨,這碧落普天之下僅此一台,亦是在名琴榜上位居前三,本想著日後留給愛女,看來是留不住了,微一嘆息便是開口說道。
秦慕雪此時竟是意外的沒有出聲,可見亦是明白身外之物再貴重,也比不過自己的性命來的緊要。
待大總管取了琴來,便是恭敬的遞到了藍煙柔身前,藍煙柔星眸輕抬,只見眼前造型質樸的七弦玉琴,竟是通體透徹,遂黛眉微挑,想必若是以此琴做音攻亦是不錯,不由心生喜愛。
藍煙柔接過碧落便是坐正,遂置穩、調音、隨後伸出素手輕輕一抹,清冷的音色便是鋪蓋開來,隨後一曲高深流水傾瀉而出,恍若太古遺音、繞梁三日。
藍煙柔一邊試琴一邊想著,這老狐狸亦不知事成之後還記不記得那一諾之約,若是要了碧落亦是不虧,遂彈完第一小節便是將青韻放在了案上,輕輕答道︰“宇文公子說那香料正是鄭國公府定制的。”
“這便是秦小姐的耳墜與丟失的那枚,還有那香料,秦將軍可以聞聞是否一致。”藍煙柔將懷中那分別放好的耳墜與香料取出,交給了身前的大總管。
少頃,待虎威將軍與秦慕雪二人查看過後,藍煙柔便是將一應物件收入懷中,開口說道︰“還有那賬冊亦是在我這里,虎威將軍可是需要過目。”
“不必了,宇文家向來重諾,定是不會欺藍佷女的,而老夫亦是信的過藍佷女。”虎威將軍沉吟一下便是答道。
“此事可謂已經就差那臨門一腳了,想必秦將軍可以處理好的吧。”藍煙柔垂眸飲著杯中香茶,心不在焉的問道。
“哼,那柳老賊在宮中有人,我將軍府亦是不差。此事藍佷女既是已經查到如此地步,老夫若是還不能將那凶手揪出,便也不必在這尚雲立足了。放心,此事便交由老夫處理,藍佷女只待在家中等老夫好消息便罷。”虎威將軍眼中精光連閃,遂沉聲說道。
虎威將軍此時斗志昂揚,自然不知自己是在替別人辦事,還以為是與藍煙柔做了一個公平的交易。他只是沒想到竟會是那柳老賊想害他將軍府,心中不由盤算起來,鎮國公已老,在朝中趨勢亦是比不過自己與丞相府。
雖說不知為何可是並不重要,這朝中局勢便是如此,既然此時柳老賊都出手對付自己了,還管他什麼原因,虎威將軍眼珠一轉便是不由冷笑,或許通過此事還可以整垮那柳老賊的鎮國公府,畢竟害死皇上愛妃還構陷朝中重臣,呵呵
藍煙柔看著陷入沉思的虎威將軍,便是勾唇一笑,不說她有了秦慕雪這麼個替罪羊已是勝券在握,就說現在,她不光省了自己力氣還得了一個諾言與碧落寶琴,還可以坐在家中等著別人幫她將那幕後之人找出,簡直是不要太愜意啊。
藍煙柔見此事差不多已經算是板上定釘了,便是起身對虎威將軍說道︰“那小女便不打擾秦將軍辦事了,祝秦將軍馬到功成。”
“哈哈借藍佷女吉言,此次亦是多謝藍佷女鼎力相助,那一諾藍佷女何時想好便來尋老夫。”虎威將軍爽朗的笑道。
“恩好,那小女便先走一步了。”藍煙柔輕輕抱起案上的碧落琴,淡淡答道。
“對了,藍佷女,可是留下用了晚膳再走啊。”虎威將軍此時心情大好,遂開口說道。
藍煙柔抱著碧落琴,輕啟朱唇︰“不必了,秦將軍還是派人快些探查吧,畢竟只余兩日時間,此事要緊。待秦將軍這邊查出亦盡快通知與我,我好進宮面聖為秦妹妹洗刷冤屈。”
“好好,那老夫便不多留藍佷女了,待得了消息老夫定派人通知與你。”虎威將軍說著便是起身欲送藍煙柔出門。
“秦將軍還請留步。”藍煙柔微微一笑,便是轉身翩然而去。
藍煙柔走後,虎威將軍遂是找了阿大阿二阿三和身邊唯二的兩名死士前來,好一通吩咐,末了還不忘提醒幾人,無論用什麼辦法都必須找出那真凶,若是兩日之內楸不出那人,便提頭來見,五人得令便是分頭領命退下,秦慕雪見此事如此順利亦是放下了心來。
而此時,在洞房中等著夫婿的藍婉茹,這一等亦是從天亮等到了天黑,才見那李仕騰滿嘴酒氣,腳步蹣跚的進了屋,身後跟著的丫鬟遂是上前唱道︰“稱心如意。”
李仕騰听聞便是一晃三搖的上前,用秤稈挑去了藍婉茹的紅蓋頭,藍婉茹暗自慶幸這李仕騰沒什麼兄弟姐妹來鬧洞房,她可是餓得厲害了,還不待藍婉茹嘴角翹起,便是抬眸掃到了自己正是坐在一間可謂簡陋的房中,而身下的床榻亦竟然是舊的。
藍婉茹眉頭不由便是蹙起一個疙瘩,心中甚是惱怒,這李家也太寒酸了些吧,怎的新床都不換上一換呢。
一邊的丫鬟見李仕騰挑了蓋頭,便是往床上撒了些花生桂圓之類說了幾句吉祥話便是退了下去,畢竟之後新人喝過合巹酒便是圓房了,也沒她什麼事了,況且家中下人總共也沒幾個,她一會可是還要去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