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柴曉夏的表情，陳楠楠的冷凍肯定出了大問題。
趙輝突然緊張起來，“什麼情況？”
“本來沒什麼，可兩周前那邊傳來消息說監測到楠楠出現嚴重腦損傷，預估就算喚醒也是植物人……”柴曉夏不願看到這樣情況出現，但冷凍這種操作本屬高風險技術，一切都無法掌控。
趙輝重重捶打著沙發，仿佛是自言自語道︰“到底怎麼回事兒？為何對她如此不公？”
趙輝很少如此表現反常，柴曉夏趕緊安慰道︰“你冷靜點，沒有任何人針對她，這是命。”
趙輝微微哼了一聲，冷笑道︰“命？你信嗎？”
“信。”
柴曉夏表情十分嚴肅，趙輝知道她並不是敷衍。搖搖頭無奈地說道︰“沒辦法嗎？”
“如果你不來我也會想辦法找你，正準備通過你的貿易部長聯絡。只是好長一段時間他也沒到隔離區與我的人接觸，所以……”
趙輝知道她所講是實情，近段時間貿易活動不頻繁。
“冬天到來後濱核區所有工程都停滯了，除日常食物供應外基本停止一切貿易，他長時間呆在總部。”
密室里兩人都沉默了，空氣里充斥著十分尷尬和無奈的氣息。
良久，作為主人的柴曉夏才問道︰“要去看看嗎？”
趙輝抬起眼問道︰“方便？”
他的沉默是因為陳楠楠出事兒了，柴曉夏心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如果你想，我安排。”
“好，謝謝！”趙輝點點頭，決定去看看陳楠楠。
簡短對話之後兩人又陷入沉默。
趙輝從沒想過如此多的厄運降臨陳楠楠身上，一樁接一樁從沒停過。
其實他執著于利豪集團那次相遇，說到底陳楠楠不過是個普通人，爾後變成一個普通暴風人，因與趙輝同行到第五區才有所不同。
柴曉夏突然想起一件事兒，拍了拍手道︰“專門為你設計了幾套衣服，應該滿足大部分要求。”
趙輝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感激之色，輕聲道謝，但很快心思便從衣服上轉到其他地方。
尷尬的柴曉夏傻傻笑了兩聲，顯得手足無措，看來送陳楠楠去冷凍這事兒似乎有些欠考慮，如今看來那個決定並不完全正確。
“別光說謝呀！試都沒試怎麼知道就是你想要的？”
趙輝閉上眼，深深呼吸著，以平復自己的心態，“相信你。”
“一會兒安排人送來，就在這里試試，等安排好了咱們就出發去看陳楠楠。”
“好！”
除了“好”之外趙輝還能說什麼？柴曉夏的地盤兒她說了算，這一切都是為趙輝好，根本不需要反對和質疑。
柴曉夏的失落不至一點點，幾個月沒有見面本以為會很開心，卻並不是想像中的結果。她輕輕退出密室，外面太多事等她去處理。
趙輝靜靜坐在沙發里，不知道自己將以什麼心態面對冷凍中的陳楠楠。她醒來後還認得自己嗎？又或真如柴大小姐所說再也醒不來？
這時，從口袋里傳來司徒瑤的聲音︰“別想那麼多。”
x-os突然發聲，趙輝嚇了一跳。
“你說……，為何同時送去兩個人，一個順利一個出現腦損傷？”
司徒瑤輕聲問道︰“你懷疑她？”
“不……，不！”趙輝趕緊澄清，司徒瑤所說的“她”指柴曉夏，這可是大誤會，“我只是感嘆而已。”
“如果陳楠楠真成了植物人，所有努力都算是白費了。不論人類還是暴風族，只要是智慧生物，其重點在于有沒有思想，沒有自主思想等于沒靈魂。”
趙輝點點頭，接受司徒瑤這種說法。
司徒瑤又說︰“有個事現在說出來不知你怎麼想？”
“什麼事？”
“記得一年前……，在綠區被張明威的巡邏隊抓住，帶回總部的路上你承諾過什麼？”
趙輝在這一年經歷太多事，突然提起很久前發生過什麼還真不能馬上記起。他撓著腦袋苦思冥想，“一年前？”
“嗯哼！”
他干脆將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盯著司徒瑤問道︰“承諾過把陳楠楠送回人類世界？”
“那次她根本不在，她當時在東邊沙漠里和余天磊等人一起。”
“那對誰承諾？”從綠區被銬起來之後似乎只有自己一人，其他同路全是張明威的人。于是他又問司徒瑤說︰“那是誰？”
司徒瑤的表情很嚴肅，“我呀！”
“你？我說什麼了？”
“你說幫助我自由行動……”
趙輝突然覺得x-os程序里這個虛擬姑娘變得奇怪，“你不是一直很自由嗎？”
司徒瑤解釋道︰“當時……，羨慕你擁有可以自由行動的身體……”
“你……”趙輝馬上反應過來，這是借陳楠楠腦損傷的機會想佔用一具真實軀體。
司徒瑤點點頭，十分平靜地說︰“是！”
趙輝打死也不會給她這種機會，想都別想，馬上一口就斷然拒絕︰“不行。”
“為什麼？”司徒瑤睜大眼，像個受委屈的孩子。若真如柴曉夏所說陳楠楠醒來是植物人狀態，最多保留一些本能神經反射。除吃喝拉撒這種能量代謝，其他認知全部喪失，只會給趙輝增添痛苦。
即便陳楠楠保持呼吸心跳，依然有血壓體溫但沒意識知覺，思維基本為零，也是個毫無意義的人，與死何異呢？
司徒瑤的分析出自數據庫邏輯以及這一年來從社會學到的模擬情感，趙輝連想都沒想就大聲說道︰“沒有為什麼。”
第一次從x-os語氣里听到失望和氣餒，“好吧！當我沒說。”
門口電子鎖傳來滴答聲，男僕推著車走進來。帶來食物和飲料還有幾個特殊盒子，放下後轉身離去，沒和趙輝說話。
“看看你的新衣服。”司徒瑤趕緊轉移話題。
趙輝站起來走到推車旁徑直打開盒子，幾套光鮮無比的衣服靜靜躺在里面，一看就是納米面料的高級貨，有西裝有夾克也有運動休閑款。
現今高度發達的科技之下，要弄到這種衣服並不難。真正領會到柴曉夏用心之處在于背後采用量子隱形面料，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到自己多出一對翅膀，平時收在披風一樣的裝置下就行。
人們之所以看到物體，是物體將表面光線分散反射到眼里的原因。量子隱形材料打破自然規律，在幾個世紀之前已產生卻並得到廣泛應用，藍夢家園三期移民星管理者知道這種東西對社會安定有不利之外，所以對研究和流通加以嚴格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