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水怔怔望著她，目光絕望而驚痛。
蒂娜虛弱地笑了笑，眸光一瞬不瞬對著她︰“阿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記住，你和我們不一樣，絕對不能在夢里死去，一旦死去便是真正的魂飛魄散了。”
劉水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對不起，我其實早就被喂了太多的藥，身體發生變異，與喪尸無異，唯一不同的是，我還有自己的意識，能短時間內控制自己的身體，喪尸不能。”
“你在現代為我做的一切，其實我都看在眼里的，可是為了活下去，我竟然還想攻擊你……有我這樣一個朋友挺悲哀的吧？阿水，你說我是唯一的親人，你又何嘗不是我唯一的親人。我要走了，請別再恨我，好好活下去。”
黑氣蔓延得極快，說完這些話蒂娜已經奄奄一息。劉水不忍離別眼光，轉身揪住白若衣襟︰“白若，你知道怎麼救她的，是不是？”
白若淡淡睨她一眼，目光深邃而悲涼，好一會兒，緩緩揚起唇角︰“她不是都說了嗎，只要有你的血，她就能活下去。”
劉水驀地松開他的衣襟，轉身來到蒂娜跟前，蹲下身子，在眾人或驚或詫或不可思議的神情中咬破自己的手指，殷紅的血液一下子從皮膚的缺口處凝聚成滴，把手指放在蒂娜的嘴唇上，那血便像有了靈性鑽進蒂娜的嘴里。
一滴，兩滴，三滴，四滴……蒂娜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退，最後全部消失，蒂娜又恢復成一個膚白貌美的女子。
眾人都呈目瞪口呆狀，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劉水自己。
蒂娜睜開眼楮，眼珠子還是黑白分明的顏色，定定看著她，搖了搖頭︰“你可闖禍了。”
後果她自然知道，可她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珞畫死在眼前？不論之前有多少恨多少怨，她們終究還是最在乎的朋友、親人，誠如珞畫，明知道喝了她的血就能活，最後關頭不也沒選擇咬她？
于是她也只能笑笑。“天要亮了，別磨磨唧唧，能動就站起來走了。”
“蒂娜。”迪倫彎腰將人扶起。
“算了，你還是叫我珞畫吧，蒂娜在方才已經死了。”蒂娜借他的肩膀起身，順便勸道。
迪倫有些不能理解。“蒂娜挺好的，為什麼改名呢？”
劉水則是悶笑。“那是她用來表達自己存在感的方式，不過名字換來換去，我都快認不出她是哪一個了。”這是不是說明……珞畫，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回頭，“白若，你在想什麼？”
白若保持傻愣愣的表情。“在觀察你們看不到的東西，阿水，你方才的一舉一動都被隱藏在暗處的那個人看到了，接下來，你會非常危險。”
“你這麼清楚啊。”劉水並非完全信任他，但對于能從他身上榨出價值很有興趣，“那你說說，那幕後人是誰？”
白若搖頭。“目前還不清楚。”
“那你怎麼進來這個世界的？”能進來卻不知道是誰在暗中操刀，簡直是笑話。
“莎莉送進來的。”白若似笑非笑，“我暫時還沒那個法力穿越時空，也不是他們那一方的人，這個你盡管放心。”
拜瑟忽然叫起來︰“你們看，前面有棟樓房！”
白若一把將劉水拽到身後，一臉警惕，沉聲道︰“那棟樓有問題，大家千萬不要靠近！”
劉水詫然︰“白狐狸你看到什麼了？”雖然說這是一只九尾狐妖，修行了幾千年，但其實幾千年來都沒有好好修煉還強行擠入輪回，法力也所剩無幾，她對他並不抱太大希望。
不過終究是只狐狸，對危險的直覺還是比尋常人多出幾分的。
“我只看到有一股烏沉沉的黑氣，想來那里怨氣極深，必是有很多命案發生。”白若蹙眉，“而且里面似乎還有活物，當活物與死氣交融在一起，說明里面正在進行慘絕人寰的廝殺，這時候進去，說不得就出不來了。”
“里面有活物？”珞畫若有所思，“確定是活的？”喪尸雖然能夠行動，其實類似與僵尸，頭腦軀體早就死去，不會呼吸不會思考，根本不能算在活物里面的。所以白若說，里面有活物，難道是……？
“你猜得沒錯，是有活人，但屈指可數，也不能保證他們是否已經感染了病毒。”
“但畢竟是活人，這個世界的人類已經不多了，不能遇到也就算了，既然遇到，沒有到袖手旁觀，救得一個算一個。”珞畫目光環顧眾人，“我想去里面看看，而且教導我的那人曾說過，這個世界的變異會緣于一個基地，只要毀掉這個基地，一切才能恢復過來。”
劉水身子猛然顫了顫，抓住珞畫的胳膊。“你確定進去？”
迪倫奇怪︰“你臉色這麼蒼白，到底怎麼了？”
劉水苦笑，指著前面的某個位置︰“看見那個標志了嗎，那是m公司實驗基地的標識。”她用的是李潔的身體，而這身體里也有部分李潔的記憶力，這姑娘曾經在m公司呆了那麼久，自然是熟悉m公司的，這不，光看到這標識，身體已經條件反射發抖了。
東方開始露出魚肚白，適才因為黑暗沒看清楚的東西這會兒全都明明白白蹦了出來，眾人望著那棟樓房一側的金色三角形物體，都有瞬間的沉默。
珞畫深吸口氣，定定看著劉水︰“阿水，解鈴人還需系鈴人，從哪里跌倒就從哪里爬起，你素來比我堅強的，這可能是唯一能解開你身體秘密的機會，你自己看著辦吧。”話說著已經從她手中奪回自己胳膊，往那棟樓方向走去。
拜瑟︰“迪倫，蒂娜的病情是不是還沒好啊，我總感覺她在故意引我們進去，我們會不會進去就出不來了？”
迪倫白他一眼，徑自往前走去。“你要是怕就原地帶著吧，我願意相信珞畫，哪怕被她賣了，也是我自個兒命不好。”
拜瑟︰“……”看一眼後面那兩人，劉水和白若越過他也走了。
這不是在逼他上梁山嗎？算了，自己一個人呆在外面更危險，一起走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就不信自己運氣那麼爛了！
事實證明，他的運氣確實不怎麼好。
當五人進入那棟樓的時候，里面是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能听得清楚，由于沒有光線，眾人只能用手電筒照明，一路前行，倒沒有看到什麼碎尸、碎骨、殘血這類恐怖的東西，倒是地面上有各種各樣的印子，既有人類腳踩在剛砌水泥路上的印子，也有貓狗腳印，還有刀劍斧頭劃地的印子，這些印子印記非常深，不得不讓人做出能留下這些印子的主人力氣一定很大的錯感。
“這些會不會是喪尸留下的？”拜瑟嘖嘖然，他手電筒死死照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像是一路上都在研究，“如果真是喪尸留下的，這只能說明他們變異了，那這個世界也未免太可怕了。”
“別在那兒杞人憂天的，再怎麼可怕進來了就得面對。”珞畫悶哼一聲，“ 記得有事就喊我一聲……臥槽，什麼東西，大家快閃！”
話音未落，兩條矯健的身影一下子就竄了出來，動作快很準，目標很明確，見人就咬！
“是兩條狗！”劉水嘴角抽了抽，手電筒照著那不明物體，心里一萬匹草泥馬奔過。
那叫狗嗎？身上的皮肉都被啃掉了，就一副骨架連著幾塊腐肉孤苦伶仃掛在身上，簡直太侮辱狗了！不過被感染成這幅樣子還能行動，也太難為它們了。
迪倫舉槍就打，拜瑟也瞄準開射。只是那兩條狗雖然只剩下骨架了，其實身手靈活得很，兩人開槍它們竟然知道躲，躲開了之後又轉身撲上來。
白若力氣奇大，一腳飛過去將其中一只遠遠踢了出去，那只撞到牆上，緩了緩，又撲過來。
“打它頭部看看。”劉水說著，從包里拿出沖鋒槍對準另外一只腦袋就是一陣掃射。沖鋒槍發威，那只狗頭架骨被射成馬蜂窩，轉瞬化為一灘血水落到地上。
白若心領神會，不知打哪里摸出一把大刀，就著撲過來的那東西腦袋就砍。
擦一下，狗頭滾落地上，那沒頭的身子居然還能朝人撲來。迪倫眼尖，見地上那只腦袋也跟著一跳一跳開始笨拙活動，急忙開槍掃射。狗頭經不起強大火力，被射散了骨架，落地就化為血水，緊接著狗身也神奇停止住進攻，落地化為血水。
一股惡臭從血水上散發出來，眾人皆不由跳離那血水遠遠的。
“原來砍斷頭沒用，還得爆腦才行！”拜瑟嘖嘖驚奇，“我真是越來越長見識了！”
迪倫敲了他腦門一記︰“別傻頭傻腦的，這里的怪物明顯比外面難對付多了，小心點。”
“知道，還當我真傻啊！”
“停！”白若忽然出聲。眾人便都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你們有沒有听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沒有，是不是你耳朵听錯了？”拜瑟嘻嘻問道。
白若指著西面的某個屋子。“就在那里，有人的聲音！”
眾人收了嬉笑，握緊手中槍，輕手輕腳往那方向挪去。
還未接近屋子，那屋子的門忽然自己打開，一個物體從里面跑了出來，首當其沖的珞畫毫不猶豫舉槍，眯起半只眼，扣動扳機……
“等等。”劉水按住她的手，“這是一個活人！”
那東西被白若單手捉住，眾人抬眼看去，卻是一個不滿十歲的女娃，扎著兩條羊角辮，大大的眼楮，模樣極為可愛。只是面頰上猶掛著恐懼的淚珠，怯怯望著他們。好一會兒，才問道︰“哥哥姐姐，你們都沒被感染？”
珞畫莞爾︰“你呢？”
“我也沒有。”女娃捉住白若的衣袖，大大的眼楮布滿央求，“哥哥，我爸爸還在里面，你們幫幫我，救救爸爸吧。”
白若自然非善類，對女孩的央求算是無動于衷，劉水和珞畫對視一眼，卻握緊槍走進那屋子里。
迪倫拜瑟自然跟上。
白若看著手中女娃，頓時覺得自己成了臨時奶爸……
“哥哥快點，爸爸還在里面呢。”女娃還在捉他衣袖。
白若一下將她丟到地上。“自己跟上，看到危險就躲，別拽著我，會拖累別人！”
他的聲音無波無瀾，甚至帶著些許冷清，女娃點點頭，小心翼翼跟在他屁股後面。“哥哥，我叫小飛。”
白若懶得理她，徑自往里面走去。
與外面空間截然不同，屋子里面充滿了血腥和廝殺。誰也想不到，這屋子里面別有洞天，竟然有上千平方米寬，有許多台模樣怪異的電腦，還有圓形的主機室，成排的電腦上趴著數百名白衣服的工作人員，地上也倒著數名白衣服，而四周各種腐爛程度的喪尸正步子僵硬對入侵者發起不要命的進攻，有部分則是在搶食倒地的尸體。
“小飛。”一個男人從一台機子後面鑽出來，一下子將女娃緊緊抱住，隨後善意而感激望著白若，“多謝你救我兒子。”
“兒子……？”白若上上下下打量小飛一眼，舉起手槍對準，扣下扳機，“應該是女孩才對。”
槍聲過後，爪子搭在小飛肩膀上的喪尸仰倒于地。小飛父子驚嚇過度拍拍胸部，男人道︰“我還正說不至于為了個性別問題就大動肝火呢。”
白若皺眉。“別廢話，你在這里的時間最長，知道怎麼對付這些喪尸吧？”這上千平方米的空間里，擁有的喪尸數量簡直絕了，少說也有近千人，而他們被包圍了，喪尸不會疲勞力氣又奇大，這樣下去，他們非死在這里不可。
男人推推鼻梁上的眼鏡。“方子是有的，這些喪尸是m公司特意訓練出來的武器，由一台機器控制，只要把那台機器關了，這里操控的一切生物將會強行停止動作。”
“不過，那台機器外邊堆著十堵激光牆，任何人進去都必死無疑。”男人皺了皺眉，攤開手掌，“看樣子我們真的只能等死了。”
“爸爸，我可以關掉激光牆！”小飛插話，握緊了拳頭，“爸爸，你忘記我是電腦神童了麼，你讓我試一試！”
“這……”男人猶豫著。
“試一試可能會死，不試就真只有死路一條！”白若將小飛領子提起來，丟到一台電腦前，“小鬼，看你天分怎樣，試試能不能突破自己的極限!”
“沒問題！”小飛很爽快應著，熟練打開電腦頁面，輸入一連串的指令。
“給你的，保護好你兒子！”白若掏出兩把手槍放到男人手里，頭也不回往激光牆大門走去。
男人身手自然也不算差，否則也不會整棟里的人死得七七八八他還活蹦亂跳的，他面色嚴謹守在兒子背後，一個個打下圍來的喪尸。
順便扯扯嗓門。“注意牆壁的顏色！變紅即危險！”
白若應了聲，來到一堵牆前。小飛手指按了下回車鍵，牆壁自動拉開一道門，露出里面的走道。白若回頭深深看了劉水一眼，邁著步子毫不猶豫走了進去。
那眼神……怎麼有點像生離死別？
劉水對珞畫、迪倫和拜瑟道︰“你們先撐著，我去幫那只白狐狸。”
珞畫點頭︰“小心點，激光牆很厲害，據說打下來的激光網連只螞蟻都飛不過去。”
拜瑟︰“你身手這麼差，會不會拖累白兄弟？”
迪倫怒道︰“拜瑟你就是個烏鴉嘴，關掉主機我們才有生路你就不能說句好話？！”
“十堵激光牆，我看難度不亞于人長翅膀飛上天，我看我們還是自力更生，不要抱太大希望好了……”
“你……”
“好好，我錯了，劉小姐早去早回，我們等著你平安回來啊！”
劉水已經閃身進了激光牆內，那牆門自動閉合。白若見她進來，又驚又詫又喜又怒︰“你不在外面幫忙，進來拖累我作甚？！”
劉水聳肩︰“沒法子，你實在太弱，我怕平白浪費了個機會。好了，時間不等人，外面那幾個撐不了多長時間，我們趕緊走。”其實她也想不通她為什麼非要進來。
白狐狸是死是活關她什麼事，進了激光槍是九死一生，在外面逃出去的機會則是很多，她也不是個感情豐富的人，這會兒究竟是怎麼回事，腦子忽然抽了？
反正都進來了，也只能認命了。白若嘴角一扯，拉住她一只手，緊緊拖著︰“其實，你是怕我死掉的吧？”
“你這麼自戀你媽知道嗎？”劉水白他一眼，身子順勢倒入他懷里，嘴巴貼著他耳朵，小聲道，“不知道為什麼，我有種很強烈的感覺，有雙眼楮一直在暗處偷窺我們，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而他只要抬抬手指，就能輕而易舉將我們拍死。”
白若摟著她小腰繼續往前走，回道。“其實我也感受到了，這樣很不好，你說是不是？”
劉水只感覺到腰間一緊，她皺眉，正要說話，白若沉下聲音︰“掩護我！”
抬起臉，竟發現白若已經閉上雙目，隔著眼皮子眼珠子一轉一轉的，而兩只稍尖的耳朵也在一顫一顫的抖……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懂得他正在施法。
使用法術也不能分心的，尤其是在施用者身體並不強健的情況下。
這家伙也不怕法力使用過度導致虛脫，然後變身狐狸再也回不來……一個字，蠢！
來不及罵，頭上一個書桌大小的紅網猛然罩下，她急忙抱著白若就地一滾，堪堪躲過從天而降的激光網。卻又還沒吸氣，一面紅網又呈水平面平行的角度橫掃過來。
她抱著白若猛然彎腰，然後腳下不穩兩人摔在地上，倒是勉強躲過那平行的激光網。再然後，再跟地面平行的兩道激光網一上一下飛快橫過來……
真不讓人喘氣！劉水恨恨吐口氣，這兩個網她倒是能跳，可她還帶著個人呢，她要是跳了，這廝絕對被分割成三半！正想著卻見原來白若跌的地方人不見了，僅有一只小貓大小的狐狸趴在那兒。
……還真是狐狸啊！
情況容不得她驚訝，說時遲那時快，她飛快抓起地上的白狐狸塞到懷里，身子往上跳出半米高，兩腳分叉踢在牆面上，再腦袋隨著腰身往後倒去，正值水平180度。
兩道激光網咻的飛過去了，也把她長長的馬尾辮截去一大裁。
算了，人還在就好，頭發短了還可以再長的！
這堵牆盡頭，是第二道關卡。她抱著白狐狸走過去，還沒站穩，地面忽然蹦出一張網狀激光往頭頂掃去，她極快縮回腳，卻被激光截去一小段褲腳。來不及沮喪，前面一張密密麻麻的激光網如同衣櫃豎著往這頭推過來。
完了，這回是怎麼躲都躲不過了！她輕嘆一聲，平靜地站在原地，等著看自己被激光網千刀萬剮的模樣。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那恐怖的激光網在她鼻尖不過兩寸的地方突然消失了。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都是好事！劉水當機立斷，抱著白狐狸飛快朝前頭跑去。
許是小飛破解了激光牆密碼勒令它強行停止，剩下的幾關直到盡頭主機室，他們都沒再遇到任何激光網。
在最後一道關卡的時候，白狐狸又化身人性，只不過身子有些搖晃，眼尖的劉水發現，他嘴角竟然噙著一絲極淡極淡的血絲。
“你方才干什麼去了？”劉水質問，絲毫沒察覺到自己嗓音中流露出濃濃的擔憂。
白若眼里浮上些許笑意，使得那雙漂亮的黑眸里如浸入融融春色，極為嫵媚迷人。“我沒事，只不過毀了那神族棍子的眼楮而已，難道你沒發現釘在腦後的那雙眼楮不見了麼？以後我們在這個世界做什麼事情，她都看不見了。”
為什麼這麼嚴肅的事情他要說得那麼曖昧？還有事情辦得應該不容易吧，他為什麼還要說得那麼輕松？劉水對天翻了個白眼，很敏銳地抓住了重點。“神族棍子？你說的該不會是莎莉吧？”
那死女人居然有這麼大本事，敢把她的狐狸打傷？！
好吧，人家能送她穿梭各種虛擬時空，定然是有些本事的。這些本事自也非常人所有，當初她為什麼就沒發現呢？不過，“你不是說那些年兩次神魔大戰後妖魔鬼怪神佛都死了麼？”
“哪有那麼容易死光光。”白若望著她笑笑說道，目光融融帶著千絲萬縷的情意。
“也對，不是還跑了你這麼個妖精，再跑幾個也情有可原。”
“她不是正宗神族，幾百上千代下來，繼承的血統已經被淡得不能再淡，她還能有些許類似超能力的法力，也是極為不易的。”
“這麼說來……”劉水擠擠鼻子，她好像嗅到什麼陰謀的味道了，“如果你講的故事屬實的話，那她的目的是我，還是你？”
反正肯定是其中一個！或者全部都是！
畢竟她曾經也是西方的女神，而白若，雖是九尾狐妖，好歹也是差點修成天狐的逆天所在，更輕易挑動兩次神魔大戰……咳咳，重點是，對于渴望法力的某些人來說，他們應該是很好的一道菜吧？
就不知道那人是想要用她把白若引出來，還是用白若引出她的什麼來？
應該是前者，畢竟她是正正規規輪回，絕對沒有摻雜任何水分，神力什麼對她而言都是傳說，她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類。
但她的嫌疑也不是不可能，她不能因為某些原因就故意忽略事實的對吧……
“我們已經到了，這個有時間再告訴你。”
前面是一個大廳，裝的是自動感應聲控燈，他們一進去，里面的燈齊刷刷就亮了，一排排的機器人整齊站立，正拿著火力槍轉頭看他們，機器人的盡頭是一個大屏幕，屏幕前面是一個透明桌子，桌子旁邊則用透射影投出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妙齡女子。
“白狐狸，你還能撐一撐吧？”劉水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很輕，“我來對付這些機器人，你去關主機。”雖然她也是個電腦高手，但是未來的電腦她還是笑笑就好，機械時代從來更新得很快，她就不要炫耀自己無能了。
“歡迎來到主機室，我是妖妖。”妙齡女子開口，聲音清淺而冷漠，“听說你們想要關掉我？不過來者是客，不知道你們是否喜歡我給你們的招待？”
這個女子應該就是主機電腦的化身。劉水抿唇一笑︰“既然是客，難道沒有情理可講？不知道你可擁有自己的思維？”
這大廳里少說也有百名機器人，每個機器人還配有貌似很高大上的武器，這樣一對比，他們的勝算很小……嗯，幾乎沒有勝算好麼？
妖妖倒是挺喜歡跟她繞嘴皮子，並沒有立即下令機器人攻擊。她笑道︰“其實我並沒有什麼野心，m公司把我制作出來本也是為造福人類，不過後來這性質變了，他們想要毀掉我，我就必須反抗，誠如你們，只要你們退出這里，我不會威脅你們的性命。”
這台電腦腦子還轉得挺快。劉水笑︰“那麼說來，我們是有共同的敵人了？”
妖妖似乎思考了一會，仿佛在查資料什麼，而後道︰“確實這樣，你和你身側的那東西都不屬于人類，何苦為人類賣命，想想你被人類害的那麼慘，還不如加入我們，至少我們不會利用你。我們將會制造出一個很美好的世界，消滅病毒，消滅細菌，消滅勾心斗角和爾虞我詐，人類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生物，沒有他們，這世界才是真正的美好。”
听听，她听到什麼了？一台電腦的野心？
消滅人類……它還真敢想！還有，縱然白狐狸屬性可疑，她是純正的人類好不好，咳咳，李潔本尊也是人類，別制造謠言，她才不會殺同類呢！
雖然人類確實有很多毛病，比如自私，比如貪婪，比如嫉妒，比如佔有……但人類也是有美好的存在，相比其他動物，人類有自主的感情，有溫馨有相互扶持，有團結有愛情，別的種族有麼？當機器統治整個世界，作為異類的她恐怕也要被消滅，妖妖想給她洗腦，她有那麼天真麼？
不過m公司確實因為利益而做出不少害人害己的事情，單純的電腦既然有了自主意識，耳濡目染變壞了也不奇怪，畢竟m公司可是曾經想消滅妖妖來著。
哎，人心不足蛇吞象，弄到今天這一出，人類也有難以逃脫的罪責。
“你說你會消滅喪尸？”劉水掙扎半天，終于抓到一個重點。
妖妖偏著腦袋看她︰“那種東西傳染性強，是極為邪惡的存在，為什麼要留？”
妖妖你的三觀某些地方還是很正的呀！不過。“很遺憾，我還是要關掉你，因為外面你要消滅的人類中有我的朋友，我不會讓人傷害我的朋友，人類特有的這種感情你們機器是不會理解的。”
妖妖聲音清冷而戾氣︰“既然這樣，無法達成共識了，你們離不開這里的，全體機器人，展開滅絕行動！”
妖妖指令一下，全體機器人頓時手持沖鋒槍，朝她凶猛射來。
劉水飛快躲到一堵金剛石牆後。笑話，當她願意浪費時間跟個破電腦磨嘰啊，自然是邊說話邊找個能躲的地方了，否則這會兒還不被射成馬蜂窩，機器人不怕受傷，她可怕得緊！哎，電腦就是電腦，就算有了自主意識，思維方面到底還是差了人類一大截。
而這段時間里，白若已經搜尋到主機的位置，並且思忖好怎麼應付它了。
機器人的火力很猛，縱然她躲藏在金剛石牆後，那堵牆也被打得坑坑窪窪的，估計也撐不了多長時間。劉水緊張盯著前面步步挪過來的機器人軍隊，捏緊了手中瞬間僵化劑。
幸好當初她覺得這玩意兒用來防身最好，又用積分換了兩瓶……如今知道莎莉那廝沒好意，積分留著也是笑話，如今想想，對當初的想法真是不得不點贊拍掌叫好。
機器人隊伍來靠得越來越近，她繞到金剛石牆另一面，舉起瞬間僵化劑，使勁噴了出去……
系統出品，絕對正品，劉水看著嘩啦啦倒下的那一大片，心滿意足地再接再厲繼續噴灑……一瓶僵硬劑用完了，她正想再掏，一枚子彈驀地破開她身體從後面穿到前面，再繼續往前狂奔五十米。
她中彈了！劉水抬頭瞄一眼泊泊流血的胸口處，整個人呆了呆，身子也遲鈍了那麼一秒，然後又三四枚子彈對她實行破體而出，有一枚穿越了膝蓋，打得她站立不穩，一下子就摔了下去。
心里直郁悶……噴了那麼多僵化劑，倒了那麼多機器人，眼看也就只有兩三個站著了，她居然倒下了，真是陰溝里翻船，叫人心碎！
倒下去後機器人卻沒有開槍了，原來是白若把妖妖的主機電源拔了順便毀了，他朝她飛快沖過來，步履踉蹌，來到她身邊時竟然收不住步子，一腳絆在她身上。
“喂……”她正要嘲笑他笨手笨腳，卻見他大眼楮眨了眨，淚水一下子就飆了出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你哭什麼哭，一個大男人丟不丟人！我都替你害臊！”
她平生見過無數人哭泣，也見過男人流淚，只是從來不曾有人是為她而流。
眼淚是懦弱，是恐懼，是悲傷，是喜悅……卻大都緣于在乎。
從來只有過于在乎，才會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讓它從眼楮里傾瀉而出。
而她劉水，從來都是孤家寡人，縱然親如珞畫，也是不曾為她哭過的。如今的她，何德何能，竟能看到一個男人因她而泣？
白若顫抖的手抓住她的手，並沒有說話，一雙清亮妖媚的眼眸里如今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絕望和憂傷，怔怔看著她，漸漸生出了些許厭倦和瘋狂。
劉水被他看得心驚膽顫，連自身的疼痛都忽略了，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我沒事，先帶我出去再說，這里危險。”
白若忽然低垂下腦袋，狠狠吻住她的唇，苦澀的液體也滴滴滑落，匯聚成悲傷的海洋，絕望得沒有邊際。他靠著她的臉，和她五指相握，低低說道︰“阿水，我累了，真的累了。這一世我不走了，和你一起，你去哪兒我便去哪兒，我們不想前世，不想將來，就這一世，我陪著你。”
那她死了他也跟著死了？劉水忽然很想笑，看著他的臉愣是笑不出來。
她的心終究也不是石頭做的，只是白若的那份情，到底是屬于他師傅，而不是她。
“你們兩個二貨，還在秀什麼恩愛，快點出去，我剛才找到一個被掩埋的炸彈，還有五分鐘就要炸了！”珞畫帶著迪倫、拜瑟還有小飛父子進來，有些氣急敗壞的，目光驀然掃到她染血的衣裳，驚了一嚇，“阿水，你……”
“把這笨蛋拉開，我們趕緊出去，”劉水吃力推開身上的男人，感覺身上的力氣正在飛快流逝，“我還活著呢，可不想死在這里！”
一語點醒夢中人，白若抿了抿唇，抱起她飛快往外頭跑去。
由于妖妖已經被關機，她所操控的機器人以及這棟樓里的喪尸全都停止了攻擊，他們不消多大功夫就逃到外面，剛站穩，後面轟的一聲巨響，整棟大樓淹沒在火海里，隨後一層一層朝地面淪陷下去。
“這炸彈誰埋的啊，這麼牛叉！”劉水強烈表示她的存在感，好化解掉眾人望著她時憂傷的表情。
眾人沒有理她，而是抬起頭，仰望天空。
天空有一只大鳥，哦不，是飛機飛過。
很快落地。
機門打開，一個戴墨鏡的男子走了出來，身後伴著數名黑色機甲裝備的保鏢。“嗨，李小姐，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又見面了。”
劉水眼楮一下子就瞪大了。
這……這不是m公司的某策劃案負責人之一湯姆森嗎？
他們繞了一大圈，居然還是被m公司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