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楓葉理工大學，步行街，一家幾乎滿座的燒烤店。
林顧北一家三口坐在角落位置，老林脫下了警服，換上了白色休閑裝，不太愛笑的臉上，今晚格外高興，因為……他辭職了。
沒有等一個月，前兩天辦理完交接手續，所長就喊他“滾蛋”。
穿書兩年，他終于從警察的圈子里，跳了出來，恢復自由。
甦沐苒穿著橘黃色毛織衫，一條黑色長裙，沒有責怪丈夫，反而替丈夫感到高興，今晚還是她主動提出來吃燒烤，慶祝一下。
畢竟他們家暫時不取錢，甦沐苒稅後收入八千，足夠一家三口的開銷，況且家里還有七十三萬的存款。
暮暮穿著粉色公主裙，乖乖巧巧坐在媽媽身邊，盯著桌面的肉。
過了一陣，吊兒郎當，還有點痞帥的宋平安趕來，自來熟坐下。
“老板，來一沓啤酒，我姐請客。”
甦沐苒瞪他一眼，“你倒是不客氣。”
“跟你們有什麼客氣的？”宋平安主動給吸油紙上刷了一層油。
“牛肉、五花肉、香菇、洋芋、山藥、生菜……不行嘛，沒我愛吃的板筋，老板，來一盤板筋，再來一盤番茄。”
e人永遠不會尷尬。
林顧北吐槽，“你能不能有點富二代的樣子？”
“小爺都坐在燒烤店門口吃燒烤了，還富二代？富毛線二代！”宋平安怎樣自在怎樣來，“對了，咋突然想著來吃燒烤？”
暮暮聲音甜而不膩，“爸爸辭職了，媽媽說慶祝一下。”
“啊？”宋平安掏了掏耳朵，“你們……這什麼操作？辭職慶祝？”
林顧北不答反問，“不可以嗎？”
“呃……可以，來來來，走一個，慶祝自由，慶祝不用上班！”
宋平安端起一杯啤酒與林顧北踫了一個，甦沐苒和暮暮喝橙汁。
甦沐苒終于忍不住，問道，“江輕和楊藝什麼情況？”
林顧北放下酒杯，豎起耳朵傾听，他也非常好奇這件事。
“哈哈……”宋平安繃不住笑出聲，“這事說來話長，給你們看一張照片，猜猜這是誰？”
他拿出手機，點擊相冊。
照片中，江輕站在車子前面，旁邊是一個深藍色短裙的女生。
甦沐苒一眼看出，“楊藝。”
“咳咳……”林顧北嗆了一口氣，“這這這……這是楊藝？！”
暮暮眼楮一眨一眨，“以前是洋芋哥哥，現在是洋芋姐姐？”
甦沐苒一邊烤肉一邊興致勃勃追問，“快說，他們什麼情況？”
“哎呀~倒也沒什麼，就……”宋平安喋喋不休說了二十分鐘。
听完，知書達理的甦沐苒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們竟然周末背著我們，去獲取封印物？！”
宋平安天津口音說道，“姐姐，這事太突然了，我以為老江跟你們說過，他周五大半夜聯系我和老陳，還聯系了楊藝。”
林顧北夾了一塊肉放到暮暮碗里，又給妻子夾了一塊，笑道︰
“江輕這小子，肯定不希望我們擔心，尤其你。”
“我？”甦沐苒指了指自己，“我怎麼？我對他就像對待親弟弟，這種大事都不跟我說一聲，欠揍！”
宋平安立馬在群里發消息。
宋平安︰老江，甦姐要揍你，明天等著接受審判吧，哈哈.jpg
江輕︰鄙視.jpg
江輕︰睡覺.jpg
放下手機，宋平安隨口問道，“小林，你跟甦姐結婚多少年？”
林顧北不假思索，“十三年了，當年甦甦二十一歲就嫁給了我。”
“十三年……”宋平安感慨，“牛，你們感情真好，都不會膩。”
林顧北喝了一口酒，看向妻子，眼里溫柔泛濫，“喜歡怎麼會膩呢？就像愛一個人，怎麼會不去心疼呢？”
宋平安呼出一口氣，“可這個時代，愛情很廉價，不是嗎？”
“我穿書前，跟前女友戀愛七年，她對我膩了，愛上我兄弟。”
燒烤爐，煙火氣很濃，林顧北如同當年哥哥開導他一樣，輕拍宋平安後背，耐心開導︰
“廉價的是人，不是愛……看得出來，你其實沒有放下。”
“但愛錯一個人，就……就仿佛你在唱獨角戲，沒意義。”
“愛的答案很多，至少……愛要雙向奔赴，一起為彼此付出。”
宋平安一口氣喝完一整瓶啤酒，打了一個酒嗝，緩口氣說道︰
“我沒有放不下，只是最後的結局……配不上我當初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心。”
“一個是我女朋友，一個是我好兄弟，呵，牛逼啊牛逼，哈哈！”
“他媽的，小說都不敢這樣寫！”
“小爺心中憋著一口氣，真想回去甩那女人一巴掌！”
“當年一句要把第一次留在新婚夜，小爺七年沒有踫過她……”
“我以為她是一個好女孩，哪曾想，轉頭就跟我兄弟上了床。”
林顧北搖搖頭，“看開點，你應該慶幸，錯過了一個渣女，萬一結婚後才發現，那才叫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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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宋平安點點頭。
“呼……舒服多了。”
甦沐苒很安靜，男人之間聊這些事，她也不好插話，听著就行。
晚上十一點，宋平安和林顧北喝完十二瓶啤酒，都有一些微醺。
甦沐苒付了錢，牽著女兒的小手，走在一盞盞路燈明亮的街上。
宋和林走在後面，勾肩搭背，什麼兄弟情深，有聊不完的話。
宋平安三步一晃，“老林，我以前太卑微了，對于愛，永遠不計回報，只懂得付出，現在一想，我真傻！”
“不不不不……”林顧北一本正經反駁，“我從不覺得不計回報的愛是一種卑微？”
“啊？”宋平安不理解，“你跟我唱反調？還是不是兄弟！”
林顧北哈哈大笑，回憶起一些往事，“每個人的愛情不一樣。”
“我真不覺得卑微，當年我對甦甦的喜歡，就像……就像是夜晚爬到山頂，我伸手去觸踫遙不可及的月亮。”
“我不是為了觸踫到月亮，而是為了讓月光透過我的指縫。”
“映在我的眼里……”
頓了頓，林顧北望著妻子和女兒的背影，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此生太短，她們是我要守護一輩子的人。”
“我對甦甦的愛，凌駕在死亡之上！”
凌駕在死亡之上……宋平安默念一遍，瞳孔一點點縮小，看向前方一大一小的背影。
路燈照亮回家的方向，暮暮牽著媽媽的手，歡快地哼唱著︰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
夜色靜謐，童舍孤兒院。
朝朝坐在院里的秋千上，手里拿著髒兮兮的玩偶熊，喃喃低語︰
“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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