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秒停止。
江輕難以言喻心中復雜的情緒，咬牙站起身往前跑，不敢回頭。
“不要打姐姐……好痛……”
“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身後傳來小女孩的聲音，江輕攥了攥拳頭，朝著船頭，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跑。
然而，天空不作美，烏雲籠罩游輪上空。
海平面升起的陽光無法穿透烏雲，也無法帶來希望和光明。
他們一口氣跑到船頭，馮瑤瑤直接跪坐在地，肺都要炸了。
“不行，跑不動了……嘔。”宋平安扶著護欄，干嘔了兩聲。
江輕拿出手機，凌晨5點58分，還有一分多鐘。
該死！
他暗罵一句，眺望天邊，猜測烏雲不是巧合，夫妻鬼或許不怕室內燈光，但一定害怕太陽。
噠踏，噠踏，噠踏……黑暗中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夫妻鬼來了，拖著奄奄一息的小女孩，露出殘忍的笑容。
還剩一分鐘，足夠它們殺死江輕一行人幾十次！
宋平安退無可退，“咋辦，跳海嗎？”
“跳下去也是死。”江輕否定這一做法，舉起手機威脅。
“你們再往前走一步，我直接把視頻發給警方！”
噠噠噠……夫妻鬼無所畏懼，好像意識到了它們是鬼，不用害怕人類警察，也可能單純想魚死網破，勢必殺死眼前的人類。
威脅失效，江輕黔驢技窮。
時間還剩五十秒，四十九秒，四十八秒……
夫妻鬼松開淒慘的小女孩，一個擺弄剪刀，一個揚起繩子。
它們打算把馮瑤瑤三人殺死，把江輕捆綁到六層室內，慢慢折磨。
倏然，一只手抓住男鬼的褲腳……
紅裙女孩眼神堅定，它知道自己死了，它不希望更多人被父母殘害，它拯救不了誰，連自己都拯救不了，卻依舊伸出了手……
男鬼頓了一秒，臉色陰沉的可怕，周身黑氣肉眼可見。
它一腳踩在紅裙女孩腦袋上，又一腳踢開。
紅裙女孩無力地望著江輕等人。
那眼神，深深刺痛陳天岳的心。
他記得這種眼神，記得這種絕望……
【爸爸，什麼是白血病？】
【甜甜不痛，爸爸別哭。】
【媽媽……爸爸回來啦！】
【爸爸……我要死了嗎？】
那眼神，跟他女兒死前一模一樣，他女兒才七歲……
陳天岳胸口劇烈起伏，強壓的怒火沖破理智。
“陳叔！”馮瑤瑤大驚，“回來！”
陳天岳紅著雙眼，沖向夫妻鬼，嗓音沙啞吼道︰
“你們不配為人父母，不配活在世上，根本就是畜生！”
烏雲一點點消散，破曉的光芒在拳頭上凝聚。
“老子這一拳七年的父愛，你擋得住嗎！”
……
神秘影院，詭異們藏匿黑暗中，觀看捉迷藏游戲。
“有趣，這種情況下覺醒奇跡。”
“這個人類的奇跡對我們是一種威脅。”
“嗯，奇跡‘破曉’，帶來希望和光明，一切黑暗的克星。”
其中一只詭異站起身，“這場游戲結束了，我去看看別的。”
“人類挺有意思，稱呼鬼怪‘觀眾’，殊不知，鬼怪可沒有資格坐在這里觀看，不過是我們的棋子。”又一只詭異笑著開口。
“你們沒有發現嗎？……那個叫江輕的人類，用了‘相思’！”
所有詭異正色。
……
游輪六層船頭甲板。
當理智被怒火吞噬，別說區區鬼怪，神來了也要挨一拳頭！
陳天岳實實在在打中了男鬼，後者倒在地上，無法動彈。
“破曉”的光淨化鬼氣，被擊中後，七秒之內不能動。
女鬼懵了，人類可以觸踫到鬼？
它一剪刀劃傷陳天岳的手臂，鮮血染紅甲板。
老陳咬緊牙關，反應過來就是一拳！
兩只鬼被硬控住，太陽的光芒驅散游輪的陰影。
它們發出痛苦的慘叫，七秒後，瞬間逃回游輪里。
夫妻鬼失敗了，也失去了唯一殺死江輕的機會。
凌晨六點。
最後一場捉迷藏游戲結束！
陳天岳癱軟在地，淚水模糊臉頰，想到了死去的女兒，想到了孤苦伶仃的妻子……
“奇跡？”江輕從震驚中緩過神。
能對鬼怪造成傷害，除了奇跡，似乎沒有第二種力量。
雖然奇跡無法殺死鬼，但抵擋的七秒，換來了活下去的希望。
“姐姐……”
聲音吸引江輕，他投去視線，白裙女孩跪坐在紅裙女孩身旁。
江輕走近，伸手想要扶起紅裙女孩，手掌卻穿透過去。
果然……沒有奇跡的加持，人類無法主動觸踫鬼怪。
他收回手，蹲在地上，語氣盡可能溫和，“疼嗎？”
紅裙女孩沒有說話，用手遮住臉上的恐怖傷疤。
白裙女孩扯了扯江輕的衣袖，“大哥哥，姐姐說，人死後一定去天堂，真的嗎？”
江輕一怔，深深吸了一口氣，“是啊，一定去天堂，畢竟你們活著的時候就在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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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堂里會不會餓肚子？”白裙女孩天真的追問。
江輕微笑，“不會。”
“會不會有人打我們？”
“不會。”
“那，我喜歡天堂。”白裙女孩笑容甜美。
姐妹倆手牽手。
江輕不忍，“我想讓她們進入圖書館？”
夢晚舟不答反問，“解脫不好嗎？你非要用另一個牢籠困住她們？帶著不美好的記憶，永遠活在圖書館？”
聞言，江輕內心一顫，是啊，圖書館只是另一個牢籠。
夢晚舟屬于自願，希望與他走到最後，這不代表小女孩們願意。
打消念頭，江輕忍不住問道︰
“能否告訴我，你們的名字？”
兩姐妹對視一眼，紅裙女孩搖搖頭，“我們沒有名字。”
江輕沉默了。
目送這對姐妹遠去，目送她們站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目送她們化為點點星光……
“哥。”馮瑤瑤泣不成聲，“她們下輩子一定會幸福，對嗎？”
江輕收回目光，口吻平淡，“下輩子……希望她們不要來人間。”
江輕終于明白夢晚舟為什麼會愛上夜思琪。
也許世界是假的，是一本書，是一個故事，但愛是真的。
所以，世界是假的又何妨？
“老江，快快快，老陳好像不行了！”宋平安大聲呼喊。
江輕這才想起受傷的陳天岳，趕忙跑過去查看傷勢。
被女鬼劃傷的手臂不斷流血，衣服包扎都止不住。
“我去找醫生，你們等我！”江輕迅速跑向五層的甲板。
夫妻鬼還在六層室內，他才不會傻到進入室內乘坐電梯。
任務是五天四夜，還需要堅持到中午十二點才能回去。
四層走廊內，江輕跑著跑著，腳步漸漸放慢，有人攔路。
不，是鬼服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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