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三十五分，許海崢的車停在院門口。
夕夕被許行遠塞進後座，人造革座椅立刻陷下去一塊。王亞楠抱著夕夕對站在車外的許哲遠說︰"大哥，五個人了，超載了。"許行遠開車，許海崢坐副駕，邵月月和夕夕王亞楠在後排擠著，他家的車小，一般許行遠和王亞楠在車上時，就只能載四個人。因為他倆都太高了，有點佔地方。今天是因為送他倆，所以就硬是擠上來了。）
許哲遠︰“讓夕夕下來吧，她暈車。”
許行遠︰“恬恬開車她才暈，我開車沒事。”
許海崢︰“哲遠，回去吧，你今天不是也要走嗎？先回去收拾行李吧！”
車門"砰"地關上，尾氣噴了許哲遠一臉。
許哲遠踢飛一顆石子，听見兜里手機震了一下。是夕夕偷發的消息︰「我在火車站等你」
許哲遠開心的轉身回家。他一到家就鑽進屋里一把拽起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行李包︰"爸，走吧，現在送我去車站！"
許海峰︰“還不到8點，你不是11點的火車嗎？”
許哲遠︰“二叔二嬸剛才送行遠去了，咱們快點，還能追上。順便也送送行遠。”
許海峰︰“你二叔怎麼沒告訴我行遠今天走啊！”
許哲遠︰“二叔防我呢。”
許海峰“……”
許凱琪︰“你大姐二姐說一會兒來呢，要一塊送你呢。”
許哲遠拉著自己親爹，往門外走︰“不用送，我多大人了，還能丟了。”
他硬拉著許海峰把他塞到駕駛座，他則坐到副駕，然後催促自己親爹開車。
"爸，行遠8點40的車。你開快點。"
許海峰打著火突然想起什麼︰"你早飯......"
"在二叔家吃過了。夕夕做了煎餃，煮了粥。"許哲遠嘴角還沾著一點煎餃的油漬。
"小崢！"許海峰大步流星穿過人群，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格外清脆，"大佷子回東北都不通知親大伯了？"
許海崢一家正湊在一起說話，許海崢聞言身體一抖，差點嚇得魂魄離體。王亞楠邵月月迅速把夕夕往身後藏了藏。
"哪能啊哥，"許海崢搓著手笑，"這不是想著哲遠也是今天走..."他話沒說完，許行遠突然湊過來︰"大伯！我原計劃等我和亞楠到了，再給您打電話的，結果您先過來了！"
廣播里開始播放許行遠那趟車的檢票通知。
許海峰抬手拍拍許行遠的肩膀︰"好好跟亞楠過日子，一眨眼你都結婚了。"
許行遠︰“哎呦，大伯，搞這麼煽情干嘛。誰不知道誰啊，是堂哥讓你追來的吧。送我也只是順帶的吧。”
許海峰︰“……”無法反駁。
王亞楠︰“行遠，話別說那麼直白，大伯都不知道怎麼接了。”
許行遠︰“走了，走了，爸媽五一的時候，我回來接你兩去東北啊。我和亞楠的新房到時候也就能住了。”
夕夕走到許行遠和王亞楠跟前︰"哥...嫂子..."
許行遠和王亞楠抱住夕夕︰“別哭啊，今年暑假去東北找我，我和你嫂子給你留了房間。”
檢票提示音響再次起時，許行遠下意識拉起王亞楠的手開始排隊。
"火車票給我。"許行遠單手解開背包，另一只手還護在她腰後，像是怕她被涌動的人流撞到。
夕夕望著哥哥嫂子的背影消失在檢票口，有點小傷感。
突然，許哲遠一只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帶到懷里。 夕夕沒有看他，只是向他靠了靠。 許哲遠收緊手臂，在她耳邊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嘆息，又像是想說什麼。
站台的廣播聲漸漸消散，許海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回家喝兩盅。"
許海崢卻忍不住回頭張望︰“大哥，夕夕還在呢。我得等她一起回去。”
邵月月磨著牙︰"就是，夕夕一個小姑娘..."
"二叔二嬸，爸。"許哲遠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我會給夕夕叫車，看著她上車，記下車牌號。"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筆直上升。
邵月月突然小跑過去，一把拉過夕夕︰"跟媽回家。"她伸手想幫夕夕整理圍巾，卻發現許哲遠已經系得妥妥帖帖，鮮紅色的圍巾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許海峰︰“弟妹，給他倆點時間獨處吧。倆孩子都有分寸。”
邵月月不滿的瞪了大伯哥一眼，轉頭對夕夕說︰“夕夕，你還小，別投入太多感情，要是以後遇到更好的，就跟爸爸媽媽說，我和你爸來解決。你只管自己開心就好，一定不要委屈自己。”
許海峰推推弟弟，示意弟弟去把弟妹拉走︰"行啦，孩子比你們想的靠譜。"
晨光灑在石板路上。許哲遠牽著夕夕的手，慢慢走過火車站的公園小徑。 許哲遠把夕夕凍得通紅的手攏在自己掌心。
"進去吧。"他呵出的白氣在空氣中迅速凝結又消散，睫毛上掛著細小的冰晶。肯德基的暖氣撲面而來，帶著炸雞和咖啡的油膩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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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選了最角落的卡座。許哲遠把兩人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熱可可？"他問，手指在菜單上點了點。夕夕搖頭，卻在他起身時拽住他袖口︰"要甜筒。"
"冬天吃冰的？"許哲遠挑眉，卻還是買了兩個。冰淇淋在暖氣里化得很快，夕夕手忙腳亂地舔著流下的奶油，嘴角沾了一點白。許哲遠伸手去擦，指尖踫到她柔軟的唇瓣，兩人都愣了一下。
窗外，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夕夕忽然說︰"你走的時候，風會不會停？"
許哲遠看著手機上的時間——還有四十三分鐘。他把甜筒擱在桌上，握住夕夕冰涼的手指︰"元宵節，帶你去吃火鍋。"
夕夕點頭︰“好。”
許哲遠又從衣服口袋里掏出那枚溫熱的平安扣，紅繩已經被體溫焐得發燙︰"我會天天戴著。"
夕夕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鐲︰"我也會一直戴著。"
"我跟欣欣說好了，"許哲遠伸手摸她的臉，手指蹭到她冰涼的耳垂，"元宵節她陪你先繞道青島。到時候帶你們去棧橋看海鷗。"
夕夕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要是又臨時有事呢？"
"不會，那是療養院。"許哲遠用額頭抵住她的，"我想親你。"
夕夕︰“……”
遠處傳來火車的鳴笛。許哲遠突然捧起她的臉，在她嘴上︰"啵..." 了一下。
"流氓。"夕夕推開他，臉色通紅。
暖氣嗡嗡作響，廣播里開始播放他的車次信息。許哲遠拉過夕夕︰“我幫你叫了出租車，先送你上車。”
許哲遠站在路邊，左手拉著夕夕，右手劃拉著手機屏幕。叫車軟件的提示音響起時，他彎腰對司機囑咐了幾句，又拍下車牌。夕夕鼻尖凍得通紅，卻笑著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這兒永遠是。"許哲遠把她的圍巾又緊了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許哲遠看著出租車漸行漸遠，直到變成一個小紅點。
火車上。
"喲，這不是咱們的"卷王"嗎？"
許哲遠正低頭摩挲著平安扣的紅繩，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過道傳來。他抬頭，看見李航宇端著泡面，一臉戲謔地站在座位旁。
"李航宇？"許哲遠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怎麼在這趟車上？"
"跟你一樣療養去唄。"李航宇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空位上，泡面的熱氣燻得他眯起眼，"倒是你，堂堂"訓練狂魔"，居然回家過年了？這不科學啊。"
許哲遠無奈地搖搖頭，把平安扣塞回衣領︰"能不能把你泡面拿走，燻到我了。還有車上沒盒飯嗎？干嘛非要吃泡面？"
“饞啊。盒飯沒吃飽。”李航宇說完，低頭吸溜了一口泡面。
許哲遠往車座上一仰，輕輕踹他︰"趕緊滾蛋，回你自己座位吃去。"
"就不——"李航宇拖長音調，眼神往他脖子上瞟，"讓我猜猜，這是那個情妹妹送的啊？"
許哲遠這次真生氣了，直接踹過去︰“要你管？”
李航宇靈活地躲開，笑得賊兮兮的︰"許哲遠，當年在空軍，你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現在居然......"他指了指許哲遠小心翼翼護著的背包，"那里面該不會還藏著人家送的禮物吧？"
許哲遠沒否認，只是輕咳一聲︰"你呢？听說你結婚了，第一年就把新媳婦扔家里啦！"
"別提了，"他猛地蓋上泡面蓋子，塑料叉子" "地戳穿紙蓋，"老子被甩了。"
許哲遠手里的礦泉水瓶差點掉在地上︰"什麼？你不是都打結婚報告了嗎？"
"批下來的第二天，"李航宇突然笑了，眼底卻結著冰，"她說等不了我這種一年見不了兩面的。"熱氣從泡面碗的縫隙里鑽出來，燻得他眼楮發紅，"听說是在老家有個富二代追她。"
車廂突然陷入沉默，連隔壁小孩的哭鬧聲都顯得遙遠。許哲遠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平安扣，紅繩硌在指腹上，生疼。
"算了，"李航宇猛地掀開泡面蓋，熱氣糊了滿臉，"反正..."他嚼著泡面，聲音含糊不清，"...老子現在跟殲擊機過一輩子。"
許哲遠想起夕夕坐出租車的樣子，她沖他揮手時腕間的玉鐲在雪光里晃啊晃，像隨時會碎。
李航宇把最後一口湯喝得震天響，突然掏出手機︰"對了，你有認識的單身女孩嗎？給我介紹一個唄！"
許哲遠扭過頭不看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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