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傾瀉在清微派的青石階上。秦遠站在藏書閣的窗前，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塊黑玉。玉面冰涼，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陰魂在內部游蕩，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甚至能听到低沉的嗚咽聲從玉中傳來。
“還在研究？”溫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里捧著一盞熱茶，鏡片後的眸子平靜如水，“根據能量波動分析，子時陰氣最盛，此時接觸黑玉風險系數提升47。”
秦遠接過茶，唇角微揚︰“所以你是來監督我的？”
溫婉推了推眼鏡︰“我是來提醒你，林雅已經開始學習‘靈韻心法’，雲清歌對她的天賦評價很高。”
提到林雅，秦遠眼中閃過一絲柔和。這幾日，她跟隨雲清歌修習符 之術，進步神速，甚至能獨立繪制簡單的鎮魂符。雖然手法仍顯生澀，但那份專注與靈性，卻讓雲清歌都為之驚嘆。
“雲姑娘呢？”秦遠問。
“在後山設壇，準備明日的‘玄天伏魔大陣’。”溫婉頓了頓，“不過，她似乎對清微派的某些‘習俗’不太適應。”
秦遠挑眉︰“什麼習俗？”
溫婉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比如，掌門半夜潛入你的房間。”
秦遠一口茶差點噴出來︰“甦映雪來過？”
“昨晚子時，停留37分鐘。”溫婉推了推眼鏡，“根據行為模式分析，她應該是來檢查黑玉的封印狀況。”
秦遠輕咳一聲，正要解釋，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鈴鐺聲。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雲清歌立于院中，月白道袍被夜風輕輕拂動，腰間青銅鈴鐺無風自響。她抬眸望向秦遠，聲音清冷︰“秦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
後山的古松下，雲清歌指尖輕點虛空，一道隔音結界悄然展開。
“秦道友可知‘幽冥教’的來歷？”她開門見山。
秦遠搖頭︰“只知他們崇拜陰司之力，具體淵源卻不清楚。”
雲清歌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竹簡，展開後，上面繪滿了猙獰的鬼面圖騰︰“幽冥教起源于千年前的‘陰司之亂’。當時地府動蕩，十殿閻羅中有三位墮入魔道，試圖顛覆陰陽秩序。雖最終被鎮壓，但他們的信徒卻逃入人間，成立了幽冥教。”
她指向竹簡中央的一枚漆黑方印圖案︰“‘冥帝印’便是當年墮落的閻羅所持法器，能號令陰兵，開啟鬼門。如今黑玉現世，說明幽冥教已經找到了部分碎片。”
秦遠眉頭緊鎖︰“若讓他們集齊‘冥帝印’……”
“陰陽界限將徹底打破。”雲清歌聲音凝重，“屆時，百鬼夜行，生靈涂炭。”
夜風驟起，吹動她的發絲。秦遠忽然注意到她頸側有一道淡淡的銀色紋路，似符非符，隱約流轉著靈光。
“這是？”他下意識伸手。
雲清歌側身避開，神色微冷︰“方寸山秘印，外人勿觸。”
秦遠收回手，笑道︰“雲姑娘既然來找我合作，總該多些信任。”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身上有陰氣。”
“嗯？”
“不是黑玉的。”雲清歌眸光銳利，“是更古老的……像是某種契約。”
秦遠心頭一震。他確實與花想容有過“魅影契約”，但那是七絕谷的秘法，與陰司無關。難道……
“看來秦道友自己也不清楚。”雲清歌輕嘆，“明日大陣開啟時，我會幫你探查。”
她轉身欲走，卻又停步︰“對了，林姑娘今日修習時，體內靈氣有異動。若你今晚去見她，記得用純陽真氣護住她心脈。”
秦遠一怔︰“她怎麼了？”
“靈韻心法會激發先天靈體。”雲清歌望向月色，“而她……可能是‘通幽之體’。”
——
“通幽之體？”
林雅的房間內，秦遠掌心貼在她後背，純陽真氣緩緩渡入。少女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肌膚瑩潤如玉，此刻卻泛著淡淡的青芒。
“雲姑娘說，這是靈體覺醒的征兆。”她小聲解釋，耳尖通紅，“就是……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秦遠挑眉︰“比如？”
林雅猶豫了一下，指向房間角落︰“那里……有個穿紅衣服的小姑娘，一直盯著我們。”
秦遠猛地轉頭，角落空空如也。但當他運轉真氣至雙目時，果然看到一道模糊的紅影，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女童，面色慘白，雙眼空洞。
女鬼似乎察覺到被看見，咧嘴一笑，嘴角直接裂到耳根！
“嘖。”秦遠指尖金焰一閃，女鬼尖叫著消散。
林雅瑟瑟發抖地抓住他的衣袖︰“還、還有嗎？”
秦遠環顧四周，搖頭︰“暫時沒了。”他輕輕將她摟入懷中，“別怕，有我在。”
林雅將臉埋在他胸口，悶聲道︰“雲姑娘說，通幽之體若控制不好，會吸引更多陰物……”
“所以我要多陪你。”秦遠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尤其是……幫你‘疏導靈氣’的時候。”
林雅瞬間從臉紅到脖子︰“你、你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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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低笑，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雲姑娘沒告訴你？靈體覺醒時，陰陽交融是最快的穩定方法。”
“她……她只說需要純陽真氣……”林雅聲音越來越小。
“我就是純陽之體啊。”秦遠一本正經，“而且效果最好的一種方式，就是——”
他的話被林雅捂住了嘴。少女羞得眼眶都濕了︰“不、不許說！”
秦遠笑著拉下她的手，順勢將她壓倒在榻上︰“那直接做？”
窗外，月光被烏雲遮蔽。樹影搖曳中，似有無數雙眼楮在暗中窺視，卻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阻隔在外……
——
翌日清晨，秦遠剛推開房門，就看見艾米麗蹲在走廊上，正用一根樹枝逗弄著什麼。
“你在干嘛？”
金發少女抬頭，碧藍的眸子閃閃發亮︰“秦遠！你看得見嗎？這只小東西！”
秦遠定楮一看，她面前的空氣中，懸浮著一團模糊的霧氣，隱約能辨出四肢和尾巴，像是一只……
“靈貓？”他詫異道。
“對吧對吧！”艾米麗興奮地伸手去抓，霧氣卻從她指縫溜走，“溫婉說這是‘精魅’，只有靈氣濃郁之地才會誕生！它從昨晚就一直跟著我！”
秦遠若有所思。精魅雖無害，但通常不會主動接近生人。除非……
“艾米麗，你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她歪頭想了想︰“昨天偷吃了白錦曦放在丹房的‘聚靈丹’，算嗎？”
秦遠扶額︰“……算。”
正當他想詳細詢問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是清微派的警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山門方向奔去。
——
山門外，一名黑袍老者負手而立。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周身纏繞著濃重的死氣。最詭異的是，他所站之處，草木皆枯，連陽光都仿佛被吞噬。
“幽冥教左使，陰骨老人。”甦映雪冷聲道，“清微派不歡迎邪修。”
陰骨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漆黑的牙齒︰“老夫今日來，只為傳一句話。”他袖袍一抖，一封黑帖飛射而出，“三日後，月蝕之夜，幽冥教主將在‘鬼門峽’恭候各位……若想阻止‘冥帝印’現世，便來一戰。”
黑帖在空中自燃，化作一行血字︰【陰陽倒轉，百鬼夜行】
雲清歌不知何時已立于山門石階上，月白道袍無風自動︰“‘鬼門峽’是陰陽交界之地，他們想在那里強行開啟鬼門！”
陰骨老人怪笑一聲，身形逐漸虛化︰“小丫頭見識不錯。可惜……晚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黑煙消散。
秦遠握緊拳頭，看向雲清歌︰“來得及阻止嗎？”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若集齊方寸山、清微派、七絕谷三家之力，或許……有一線希望。”
遠處，花想容倚在樹梢，紅唇微勾︰“這麼熱鬧的事，怎麼能少了我？”
風起雲涌，一場關乎陰陽兩界的大戰，即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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