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黑賭檔。
青年表情有些為難道︰“山哥，按流程這新圈上的豬，最少得養三天…”
按照黑賭場的規矩，新來的賭客，大多被稱為“豬仔”，又或是“水魚”。
為了保證魚咬鉤，黑賭場大多都會安排“專業人士”，適當喂食。
畢竟賭客對于一家新賭檔，大多都會抱有一定的警惕性。
再加上，不少賭客都十分迷信。
如果說，自己頭一次到新場子里玩，就輸了錢。
大多會認為自己和場子，八字不合之類的，就此收手。
為了讓賭客留下來，賭場自然也會采取適當的讓利。
同時，針對一些家境殷實的賭客，黑賭場也會為其量身定制方案。
其目的，自然也是為了榨干對方身上的最後一絲價值。
按規矩來說，易海二人昨天才剛到場子里來，最少都還得養兩天。
等對方徹底咬鉤之後，賭場才圖窮匕首見，亮殺招完成絕殺。
而小山此刻決定直接收網，作為賭檔的負責人，青年覺得前者有些操之過急了。
“我沒有時間跟他來回拉扯了！”
小山坐直了身子，揉了揉通紅的雙眼道︰“你給他下點猛藥，爭取一回合完活吧！”
在幾分鐘前，小山就收到了白熊發來的信息。
按白熊的說法，阿強團隊即將展開行動。
雖說小山原計劃，是順水推舟，先讓易海在賭檔泥足深陷後，再與其搭上關系。
但計劃，總歸是不如變化快。
此刻，小山確實也沒有時間，慢慢與易海二人“培養感情”了。
提前將易海二人圈入網中，已經成了小山唯一的選擇。
青年听到小山的話，猶豫片刻後，重重點頭道︰“是，我現在就去辦！”
“去吧！”
正事說完，小山重新躺回了沙發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隨意地擺了擺手道︰“爭取上午完活兒，中午一起吃飯。”
青年咧嘴一笑道︰“好 山哥！”
兩分鐘後，青年重新回到了賭桌前。
他站在發牌荷官的對面，感受到後者的注視後，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右邊耳朵。
看到青年的動作，發牌的荷官本能一愣。
緊接著，青年又連續眨了眨三次右眼。
發牌荷官本能皺眉，但手上發牌的動作，確實半點不慢。
得到了青年的“授意”，身子貼在牌桌前，原本鴻運當頭的易海，運勢急轉直下。
賭狗都信奉，打牌有輸有贏很正常。
正所謂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賭徒天天輸。
但凡只要還坐在賭桌上，就肯定不缺翻本的機會。
易海這條老賭狗的想法，與大家也並無太大區別。
雖然，他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擺在桌上，宛若小山一般的鈔票，正在逐漸消失。
可他仍然堅定地認為，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最多只要兩把牌，自己鐵定能夠翻身，並延續之前的好運。
直到又過了一個小時。
“啪！”
易海將手里的牌，重重地往桌上一甩，而身後傳來了一陣嘆息聲。
在一旁伺候局的麻三兒，看著桌面上已經消失的“小山”，即便心有不甘，還是主動勸了一句。
“海哥，要不然咱今天就到這兒吧？”
“咱好像運氣沒之前好了，趁著還沒輸錢，就撤了得了…”
易海一听到麻三兒的話，瞬間就瞪圓了雙眼。
他偏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麻三兒道︰“咱他嗎來打牌，是奔著贏錢來的啊！”
“我說這點子怎麼越來越不順了，合著是你這個衰神坐我邊上呢？”
麻三兒嘴角抽動，還想說點什麼。
結果他還沒開口，就被易海硬懟道︰“我不贏錢，拿什麼給你分紅？”
“咱他嗎高速上干了一整天，到蓉城旅游來啦？”
“……”涉及自身利益，麻三兒雖然有心勸易海離開，但還是忍住了。
“行了，你別幾把坐我邊上了，我點子全讓你給整沒了！”
易海話說完，直接將麻三兒推到了一旁。
還別說，自從易海邊上沒坐著麻三以後，他的好運，仿佛真的回來了。
連續好幾把牌，易海零零碎碎又贏了得有三萬塊錢。
盡管他的雙眼，已經因為異常疲憊，變得血紅。
可他揉了揉眼，又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後，決定繼續擴大勝利果實。
但已經做好局的荷官，又怎會丟了手藝，讓易海如願呢？
用時不到半小時，易海再次輸完了所有的錢，甚至還倒欠了賭檔五萬。
“兄弟，再給我拿兩萬塊錢！”
易海因為抽煙太多，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他抬起手，皺著眉，出于本能朝著青年喊了一句。
“哥們，你頭回到場子里來，能給你拿五萬，已經是極限了。”
青年看似拒絕道︰“打牌這玩意兒，有輸有贏很正常。”
“你今天運氣不好，那就改天再玩唄！”
而此刻已經上頭的易海，哪能听進他人的勸說。
他眉頭緊皺道︰“我跟著老何一塊兒來的，我家是干什麼的，你跟他打听打听就行！”
“你放心吧，我不能差你這點錢。”
一邊說著，易海又一邊掏出了自己的車鑰匙，往桌上一拍。
“喏，我知道你們這兒的規矩，我也不讓你們為難。”
易海看似很懂規矩地說道︰“我這台雅閣，總共開了不到五萬公里。”
“我就跟你算三萬塊錢，你再給我一次翻本的機會，行不行？”
青年猶豫了片刻後，拿起桌上易海的車鑰匙道︰“哥，說三萬，就三萬！”
“咱都是老爺們一口唾沫一個釘，不帶反悔的昂！”
易海很江湖地回應道︰“⺪，有這三萬肯定夠了！”
“待會我贏了，不但連本帶利還給你，再給你包個大紅包！”
很快，一名小伙計拿著碼放整齊的印子錢，雙手遞向了易海。
“啪嗒！”
易海隨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將叼在嘴上的香煙點燃，大有一副要大殺四方的架勢。
但很遺憾的是，易海臉上的興奮之色，並沒有維持太長的時間。
牌桌上的錢，就如同飛舞的紙片一般。
不到三十分鐘，易海就已經將再次借來的三萬塊錢，輸了個精光。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牌桌上的撲克，整個人宛若泥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