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楊龍睜開眼，發現豆豆已經不在身邊。他伸手摸了摸她睡過的位置，床單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他慢悠悠地起床，肩膀的關節發出輕微的 響——四十多歲的身體，到底不比二十歲時靈活了。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傾瀉而入，杭州的清晨被鍍上一層金色。樓下花園里，豆豆正蹲在花壇邊修剪玫瑰，發梢被晨露微微打濕，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楊龍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隨手拿起手機拍了一張。
手機突然震動，是豆苗發來的消息︰
【爸！《星穹鐵道》的劇情框架我改好了！蔡叔叔說比原版更帶感！】
緊接著是一連串興奮的表情包。
楊龍笑著回復︰【別太得意，待會兒發我看看。】
他放下手機，套了件寬松的居家服下樓。廚房里，咖啡機正嗡嗡作響，豆豆顯然剛泡好一杯，杯口還冒著熱氣。楊龍順手拿起喝了一口，苦得皺眉——她泡咖啡的手藝二十年如一日地糟糕。
“又偷喝我的！”豆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她手里還拿著園藝剪刀，指尖沾著泥土。
“這叫夫妻共同財產。”楊龍面不改色，又喝了一口，“再說了，你泡的咖啡除了我，誰敢喝？”
豆豆白了他一眼，把剪刀放到一旁，洗了手走過來。她身上還帶著清晨的涼意，發間有淡淡的玫瑰香氣。楊龍順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豆苗發消息了？”她問。
“嗯，《星穹鐵道》的劇情有進展。”楊龍把手機遞給她，“蔡浩宇似乎很滿意。”
豆豆快速瀏覽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這丫頭，越來越像你了。”
“像我不好嗎？”
“像你一樣固執。”豆豆戳了戳他的胸口，“上次她為了一個角色設定，和美術組爭了整整三小時。”
楊龍低笑︰“那叫專業。”
下午，楊龍坐在書房里審閱《星穹鐵道》的劇情框架。豆苗的文筆比他想得更成熟，星際列車的設定、角色的羈絆、甚至每個星球的文明細節都打磨得極為精細。他正看得入神，豆豆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看完了嗎？”她問，把盤子放在他手邊。
“快了。”楊龍捏了捏眉心，“豆苗的劇情節奏把控得很好，就是反派動機還有點單薄。”
豆豆湊過來，下巴擱在他肩上，目光掃過屏幕︰“這里是不是可以加一段回憶殺？比如反派曾經是列車上的乘客，但因為某個事件被拋棄……”
楊龍挑眉︰“你怎麼比我還懂？”
“天天听你們父女倆討論劇情，傻子都學會了。”豆豆笑著捏了顆葡萄塞進他嘴里。
楊龍順勢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豆豆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她下意識扶住他的肩膀，耳尖微紅︰“楊龍！豆苗待會兒要視頻！”
“那又怎樣？”他故意湊近，嗓音低沉，“讓她看看爸媽感情多好。”
豆豆笑著推他，卻沒真的用力掙脫。
晚上七點，豆苗的視頻通話準時打來。屏幕上的她扎著高馬尾，背景是米哈游的辦公室，桌上堆滿了設定集和草稿紙。
“爸！媽！”她興奮地揮手，“《星穹鐵道》的劇情蔡叔叔通過了！下個月就能進開發階段！”
豆豆湊到鏡頭前，笑眯眯地問︰“吃飯了嗎？”
“吃了！公司樓下的麻辣燙！”豆苗舉起筷子晃了晃，又突然壓低聲音，“不過別告訴爸，他肯定又要說垃圾食品……”
楊龍在旁邊冷哼︰“我听到了。”
豆苗吐了吐舌頭，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媽，你上次說的那個角色設計，我改好了！”她迅速切換屏幕，展示了一張概念圖——一個穿著星穹制服的少女，眼神堅毅，手中握著一把發光的鑰匙。
豆豆眼楮一亮︰“比我想象的更好！”
“那當然！我可是你的女兒！”豆苗得意地揚起下巴。
楊龍看著母女倆興奮討論的樣子，心里某個角落柔軟得不像話。他想起豆苗小時候，也是這樣，舉著歪歪扭扭的涂鴉跑到他面前，眼楮亮晶晶地問︰“爸，我畫得好嗎？”
——而現在，她的畫已經能影響千萬玩家了。
視頻掛斷後，豆豆靠在楊龍肩上，輕聲說︰“她真的長大了。”
楊龍摟緊她，吻了吻她的發頂︰“嗯，但我們還是老樣子。”
窗外，杭州的夜空繁星點點，而屬于他們的故事，仍在繼續。
晨光透過半開的紗簾斜斜地切進臥室，在實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溫暖的金線。楊龍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右肩傳來熟悉的鈍痛——那是三年前在瑞士滑雪時留下的舊傷。他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下肩膀，轉頭看向身旁。豆豆還在睡，晨光在她臉上跳躍，睫毛在眼瞼投下細小的陰影，發絲間夾雜的幾根銀絲在光線中閃閃發亮。
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豆苗發來的消息︰【爸！《星穹鐵道》的"黑塔"角色劇情終稿通過了！姬子阿姨的配音演員也確定了！】緊接著是一張概念圖︰灰發紅瞳的天才科學家"黑塔"站在空間站觀測台前，身後懸浮著神秘的星核模型，裙擺上的星穹列車徽章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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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龍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手指輕輕劃過屏幕放大細節。他注意到黑塔不對稱的裙擺設計，這讓他想起昨晚豆豆睡前翻閱的那本《新世紀福音戰士》設定集。
"又偷看女兒消息..."帶著睡意的聲音從身旁傳來，豆豆眯著眼楮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老花鏡。自從過了四十歲，這副眼鏡就成了她看手機的必備工具。
楊龍把手機遞過去︰"你女兒要改寫科幻游戲史了。"
豆豆推了推眼鏡，突然笑出聲︰"這丫頭的審美..."她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屏幕上黑塔的服裝，"這不對稱剪裁，明顯是學綾波麗的風格。"
"但領口的星穹列車徽章設計是你的風格。"楊龍俯身吻了吻她額頭，順勢幫她按了按頸後僵硬的肌肉，"起床？今天約了蔡浩宇看deo。"
豆豆舒服地眯起眼楮，像只被順毛的貓︰"再按五分鐘..."
窗外，杭州的晨光漸漸明亮起來，遠處錢塘江上的貨輪拉響汽笛，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上午九點十五分，辰星游戲研發中心的全息演示廳里，星穹列車的3d模型正在虛擬星空中緩緩行駛。楊龍戴著神經交互眼鏡，指尖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列車內部結構立刻立體展開，精密得如同真實的太空艙。
"躍遷系統的粒子特效還要優化。"他對身旁的技術總監說，手指點向引擎部位，"現實中的量子隧穿效應不是這種熒光藍，應該更接近..."
"爸！"
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豆苗抱著平板電腦風風火火地沖進來，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歡快地跳躍著。她今天穿著印有星穹列車ogo的黑色t恤，脖子上掛著米哈游的員工證。
"黑塔的待機動畫我改好了！"她氣喘吁吁地說，眼楮亮得像是裝進了整個銀河系。
蔡浩宇笑著讓出主控位︰"正好，讓你爸看看什麼叫後浪推前浪。"
豆苗迅速連接設備，全息投影立刻切換成黑塔的角色模型。當楊龍伸手點擊空中某個虛擬節點時，原本靜止的角色突然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鏡，冷冰冰地說︰"凡人，不要隨便踫我的星核。"
會議室里爆發出一陣笑聲。豆苗得意地挑眉︰"怎麼樣？這個彩蛋！"
"台詞太傲嬌了。"楊龍故意板著臉，"星穹鐵道是硬核科幻，不是..."
"但測試數據不會說謊！"豆苗調出一組圖表，投影在空中閃爍著藍光，"90的測試者反饋說"想被她踩"！這還只是內部測試階段的數據！"
豆豆剛推門進來就听見這句驚人的發言，差點打翻手中的咖啡杯︰"楊龍！你教的好女兒！"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連衣裙，襯得膚色越發白皙，只是右肩微微前傾的姿勢暴露了她頸椎的不適。
楊龍立刻走過去接過咖啡杯，順手幫她揉了揉後頸︰"怎麼不多休息會兒？"
"再不來看著點，你女兒要把星穹列車變成女尊樂園了。"豆豆瞪了丈夫一眼，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她走到投影前仔細端詳黑塔的模型，"不過這個面部表情捕捉做得確實精致，虹膜里的星雲特效很有創意。"
"那是媽媽教我的！"豆苗興奮地說，"用你畫《星辰之舞》主角眼神光的技巧！"
下午三點二十分，米哈游動作捕捉棚內，豆苗正戴著傳感器頭盔，全神貫注地指導演員演繹"姬子"的招牌動作。這位星穹列車的領航員舉起量子咖啡杯的瞬間，要有"看透宇宙真理的慵懶"。
"停！"豆苗突然喊卡，聲音在空曠的攝影棚里回蕩，"姬子阿姨是優雅的成熟女性，不是女高中生！"她摘下頭盔，親自走到場地中央示範︰右手虛握杯柄，左手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並不存在的控制台，"要像這樣...像我媽端紅酒時那種游刃有余的感覺..."
場邊的豆豆被這個比喻嗆得咳嗽起來。楊龍憋著笑遞上繡著星辰ogo的手帕︰"遺傳真是可怕。"
監視器突然跳出視頻請求。小螺號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原神》稻妻組的辦公室，牆上貼滿了散兵的角色設定圖︰"豆苗！散兵第二章劇情需要你確認一下情感走向..."
豆苗的表情瞬間冷淡下來︰"我說過，星穹鐵道立項期間不參與原神決策。"
"但你是唯一既懂編劇又了解玩家心理的..."小螺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討好。
"去找徐編劇。"豆苗直接切斷通訊，轉身時撞上父母探究的目光。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幾縷碎發掙脫了馬尾辮的束縛︰"小螺號非要給散兵加"贖罪"劇情...明明測試數據顯示玩家更想要復仇線！"
楊龍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就像你堅持黑塔的"反英雄"設定？"
"完全不一樣！"豆苗的眼楮突然亮得驚人，她快步走到全息屏幕前調出兩份文檔，"黑塔的冷漠源于對真理的純粹追求，是更高維度的慈悲！而散兵..."她突然住口，發現父母正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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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輕聲對楊龍說︰"當年你解說"虛數之樹"理論時，也是這種表情。"
楊龍笑著點頭︰"連手勢都一樣。"
晚上八點，家中露台上，杭州罕見的晴朗夜空鋪展開一片璀璨星河。豆苗趴在欄桿上，突然指向天穹︰"看！那是仙舟"羅浮"的原型——天鷹座β星！三顆恆星組成的完美三角形！"
楊龍順著女兒的手指望去，星空在他深邃的眼中倒映出細碎的光︰"你小時候，我和你媽常帶你去西湖邊看星星。"
"然後騙我說流星是宇宙飛船的尾焰。"豆苗撇撇嘴，這個動作像極了豆豆年輕時的樣子，"害我寫了整整三年《外星人觀察日記》，還被老師當眾朗讀。"
豆豆笑著端來三杯冒著熱氣的可可，杯口的奶油上撒著星形的肉桂粉︰"現在你真的在設計宇宙飛船了。"
夜風輕柔地拂過三人的發梢，帶著初夏特有的溫暖。豆苗手表上的全息投影自動啟動，黑塔的角色模型旋轉著浮現在夜空背景下，眼中閃爍著無機質的光芒。
"說真的，"楊龍突然問道，聲音比平時低沉，"為什麼堅持要黑塔說那句"凡人"？"
豆苗的視線穿過虛擬影像，望向真實的星空。她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柔和︰"因為...我想創造這樣一個世界——在那里，仰望星空的孩子永遠不會失望。"
楊龍和豆豆相視一笑。二十年前，在哈爾濱那個沒有空調的悶熱辦公室里，渾身汗水的他們也曾這樣定義過《星辰之舞》的初心。
豆豆舉起馬克杯，熱可可的甜香混著夜風在三人之間縈繞︰"致星穹鐵道。"
"致永遠的少年心氣。"楊龍輕輕踫杯。
"致..."豆苗突然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明天幫我測試新關卡？我加了隱藏彩蛋哦！"
三人的笑聲驚起了梧桐樹上棲息的夜鶯，振翅聲融入浩瀚星河，成為這個溫暖夜晚最動人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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