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園之外，陳安宇負手而立，指尖突然浮現出一把青灰色的種子，細碎如沙，卻在陽光下泛著淡淡靈光。
梁有麒湊上前，鼻尖動了動，忽然皺眉︰“師父，這味兒……怎麼像魚腥草？”
他做主播這麼多年，也做過一些奇葩挑戰，比如說吃魚腥草刺身，因此記憶深刻。
“倒是個識貨的。”
陳安宇輕笑，將種子在掌心拋接。
“正是魚腥草種子。為師打算將這大官山間空地全種上此物，待得花開時節，滿山遍野皆是魚腥草香，豈不快哉？”
此言一出，正在藥園之中耕耘靈土的葉宇、張青雲等人齊齊住手，就連向來穩重的王戰也忍不住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梁有麒更是夸張地捂住鼻子︰“師父！魚腥草那味道……弟子寧願去喝玄冥泉的泉水，也不願聞這味兒啊！”
他苦著臉，突然瞥見陳安宇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忽然反應過來，“您又逗我呢？您怎麼會費心種魚腥草這種凡草，大官山周圍不多的是嗎？”
陳安宇見狀，終于不再逗弄弟子，指尖靈光一閃，種子驟然膨脹數倍，露出邊緣的銀邊紋路。
“此乃‘清靈九節蓮’，乃魚腥草長期生存在富靈環境之中，蛻變而成的靈草。”
“凡俗魚腥草雖味腥，卻能入藥解毒，而這靈草更能淨化靈氣中的濁質，兼可驅蟲避邪——離火宮的地火引動後，會給大官山的靈氣帶來火氣，需得坎水之性的靈草調和，方能五行平衡。”
其實這清靈九節蓮雖然可由魚腥草生長在富靈環境中蛻變而來，但靈氣復甦才多少年？
這些清靈九節蓮還是陳安宇使用了一滴三光神水，浸泡了魚腥草種子九天九夜才發生蛻變。
張青雲拱手道︰“原來如此。弟子曾在嶺南見過藥農種植靈草，多以五行相生之法排布，莫非這清靈九節蓮屬水，正合玄冥泉坎位？”
“不錯，不過這清靈九節蓮有清靈之效，肯定是要在道場內靈氣匯聚之所周圍都種上的。”陳安宇點頭。
梁有麒摸著下巴，仍是一臉嫌棄︰“這麼說，精舍那邊也要種？可這味道……”
“待得靈草長成，靈氣影響之下氣味將會減弱不少。”
陳安宇忽然瞥向梁有麒，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不過你若嫌味重，明日起便負責每日澆灌清靈九節蓮，澆完之後便去泡一泡玄冥泉水——能洗去凡俗濁氣，連皮膚都會通透三分。”
眾人聞言皆笑，梁有麒卻苦著臉連連擺手︰“弟子錯了！魚腥草香氣清幽，實乃大官山一絕！弟子願親自播撒種子，定讓它們在大官山開得漫山遍野！”
陳安宇搖頭失笑，指尖輕彈，梁有麒便翻了一個跟頭。
“胡鬧。這靈草種植需按方位布種，豈可兒戲？”
他轉身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離火宮，聲音漸沉，“而且清靈九節蓮另有妙用——地火與玄冥泉靈氣交感，形成‘水火既濟’之局，在那里長成的清靈九節蓮，可煉制‘清濁丹’，專治修士體內淤積的陰濁之癥。”
葉宇忽然想起一事，恭敬問道︰“老師一舉一動皆有深意，這清靈九節蓮是否與‘兩儀八卦陣’有關？”
“正是。”
陳安宇忽已圍繞宗門大殿四周走了一圈，將種子播撒。
“清靈九節蓮種植于水火共濟之處，待得陣法運轉，靈氣便會順著草根匯入靈潮，形成循環。此乃‘以藥入陣，以陣養藥’之法，日後你們自會領悟。”
梁有麒蹲下身，小心翼翼拾起一枚尚未入土的種子，只見種子銀邊突然亮起，在掌心映出細碎的水紋。
“師父，這靈草……真的不會讓大官山變成魚腥草味的嗎？”
陳安宇忽然轉身，衣袂帶起一陣清風，玄冥泉突然噴出細霧，涌動而來，將種子盡數潤入泥土。
“待得秋露初降，你自會聞到——那不是凡俗的腥氣，而是靈氣清正的味道。”
他望向遠處正在凝結的靈霧，嘴角微揚，“何況，若真嫌味重……”
他忽然瞥向梁有麒，“為師倒是可以教你一門‘掩鼻術’，免得日後遇到藏濁納陰之所時，被幽冥濁氣燻壞了鼻子。”
眾人哄笑，大殿外的氣氛輕松而愜意。
陳安宇看著弟子們忙碌的身影，心中暗忖︰清靈九節蓮雖非珍稀靈草，卻也能磨礪弟子們的耐心，雖然在靈草中它並不嬌貴，但種植靈草本就是一件辛苦事。
待得清靈九節蓮長成時，這些年輕人或許才會明白，修行從不是凌空蹈虛，而是根植于一草一木、一陣一法的踏實功夫。
雖然自己也還年輕，但修行方面陳安宇已經是經驗豐富的長者。
山風掠過，大殿四周泥土中傳來細碎的破土聲，仿佛預示著靈草即將萌發的生機。
梁有麒蹲在地上，盯著剛剛播撒種子的土地，心中想著要是以後師父賞賜自己吃這魚腥草刺身該怎麼辦。
“發什麼呆？”
葉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師父讓我們按八卦方位布種，你負責坎位，若種錯了方位，當心晚上獎勵你吃魚腥草刺身！清心九節蓮雖然沒長成，但大官山這片地方可是不缺普通的魚腥草的。”
梁有麒連忙捧起種子袋︰“知道啦！坎位屬水，我這就去玄冥泉邊種上……”
山門處，陳安宇看著超特部工程處以及警衛隊那些戰士漸行漸遠的身影，感慨萬千。
大道見于細微處，哪怕是這些凡俗過客身上也有著大道。
就像這清靈九節蓮，看似普通，卻在陣法與靈脈的滋養下，終將成為小有清虛洞府的根基之一。
修行之道，本就是從沙礫中見玄妙，于一草一木間悟大道。
暮色漸沉，弟子精舍上空浮現出淡淡的水幕，那是弟子精舍周圍的靈氣與清靈九節蓮的初萌氣息交融所致。
陳安宇閉目感受著靈草初萌的悸動，忽然听見梁有麒的哀嚎︰“師父！弟子真的沒種錯方位！別讓魚腥草的味道飄到精舍啊！”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指尖輕點，一道清風將魚腥氣味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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