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光又看向了徐田志。
“對了，小兄弟，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徐田志雖然對游擊隊充滿了感激，但依然沒有加入隊伍的意思。
“我先跟著小明哥住，一會回去看看，家燒沒了，看看還有沒有能用的東西，有的話都帶過來”。
劉強光點了點頭，他很喜歡這個徐田志，從小打獵，槍法一定很好，但他不會強迫任何人加入隊伍。
“小明，一會你們陪小兄弟走一趟吧！我讓老柴和你們一起，進村子前先做好偵察，別被鬼子埋伏了”。
“劉隊長，柴大哥一晚上沒睡了，我和大哥陪著就行，小心點就是了”。
吃過早飯，三人全副武裝離開了駐地，徐田志很愛惜他的三八步槍，總是從肩膀上摘下來亂瞄。
“小志，會用麼”？
“怎麼不會，村里的甦大頭他們都有打子彈的槍，我打過一次，雖然打獵不好用，但換彈藥沒那麼麻煩”。
出了駐地很遠了，秦月明想看看徐田志的槍法。
“看見那塊石頭了麼？超出二百米了，試一下，能不能打到”。
徐田志順著秦月明的手指看去，一塊突兀的灰石頭佇立在前方，有些侮辱人啊！那石頭比房子還大。
“我打石頭中間吧”！
夠狂，看樣子有些本事。張爍陽也來了興致，停下腳步饒有興致的觀察。
徐田志拉動了槍栓，認真瞄準了一番。
砰！
還真打中了，幾乎是石頭的中心位置，石頭還掉了一塊石皮，看的很清楚。
“也麼樣？槍法可以吧”！
“還行，比我打的好”。
徐田志終于找到了些自信，別的沒法比，但自己的槍法真不是蓋的，這才是第二次打子彈的槍，再好好練練百步穿楊不在話下。
“小志，多大開始打槍的啊”？
徐田志沉默了片刻。
“八歲吧！爹娘走的早，我和爺爺相依為命，爺爺是個老獵人，天天帶著我打獵，八歲開槍，十歲就打死了一只狼”。
秦月明見徐田志眼楮又開始發紅了，趕緊轉移話題。
“小志，最大的打過什麼獵物”？
“野豬，三百多斤的大野豬，我和爺爺半夜才拖回家，快到村口了遇上了狼群，爺爺朝天打了一槍，野狼沒退，不過鄉親們出來了，嚇退了野狼”。
昨天下午跑回來用了一個多小時，這次不緊不慢的，耗費了將近三個小時，走的依然是昨天徐田志被追擊的路線，鬼子的尸體不見了，不出意外是鬼子最後發現了異常過來查看，把尸體抬回去了。
村子非常安靜，沒有任何炊煙或者雞鳴狗叫，明明陽光明晃晃的，看著竟然感覺有些陰森，秦月明知道這是心理作用。
“大哥，從這里下麼？萬一村子藏了鬼子，全都看見了啊”！
張爍陽也沒什麼主意，真要是藏了鬼子，從哪個方向下去都會被看到，除非晚上行動。
“小明哥，是我要回來的，要不我先下去看看吧！沒有危險你們再下”。
秦月明搖了搖頭。
“劉隊長剛回去三個多小時，村子里應該沒什麼值得鬼子埋伏和搜索的，冒險試試吧！應該沒什麼大礙，不過再往北轉一下，從村子後面下去”。
三人又繞了半圈，還沒到地方，徐田志突然叫了出來。
“那邊，有人”！
三個急忙隱藏好身形，秦月明順著徐田志指的方向看去，七八個人，從以前秦月明去大尖山買東西的南坡正在向下移動，看上去是老百姓，手里好像還提溜著家伙。
“小志，是你們村的麼”？
“看不太清，應該是”。
“那就等一下，別冒險”。
對面的人也非常謹慎，似乎也害怕村子里藏著鬼子，快到村子的時候，徐田志認出來了。
“小明哥，下去吧！是我們村子的，穿羊皮襖的是雜貨鋪的掌櫃”。
三人順坡而下，七八個人還沒進村，眼尖的發現了他們三個，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不過應該是認出來了最前面的徐田志了，警惕心少了一些，從村前摸進了村子。
等秦月明三人摸到村後，已經有兩個中年人在等著了。
“小志，你爺爺呢？他們是什麼人”？
兩人抱著獵槍，對秦月明兩兄弟有些疑心。
“大狗叔，我爺爺被鬼子打死了，他們兩個打死了四個鬼子，救了我一命”。
兩個中年人聞言仔細審視了一遍秦月明兄弟兩個，把獵槍背在了肩上。
“小志，你們怎麼不听話呢？都說了日本人殘忍成性的”。
“爺爺不想走，他說我們家沒什麼好搶的，結果小鬼子要把我拖走，爺爺就∼”。
“對了，大狗叔，昨晚游擊隊開過，把我爺爺和死去的鄉親都埋在了村子東面”。
“小志，有什麼打算？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徐田志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和這兩個哥哥走，他們救了我，我還得報恩呢”。
兩人沒再多說，背著槍進了村子。
徐田志的家在村子北頭，孤零零的一座麥秸屋子，只有兩間房子，已經燒塌了，只剩下了四面土牆，院子里還有血跡，一間灰棚子沒受波及，棚子下面放了些農具，牆上還糊了些動物的皮毛。
屋子里的鍋碗瓢盆也都砸碎了，沒什麼值得挑揀的了，徐田志找了半天，把他爺爺的獵槍找了出來。
“小明哥，走吧！走東面，我去看一眼爺爺”。
秦月明指著牆上的草木灰，這玩意他有些印象，上一世小時候父親會把一些蔬菜種子用濕漉漉的草木灰糊在牆上，需要種菜的時候再扣下來。
“小志，那是不是蔬菜種子，是的話帶上吧！等天氣暖和了種點菜吃”。
徐田志點了點頭，三個人一起忙活，把牆上的七八處種子連同草木灰都給扒拉下來。
東邊的荒嶺上有一串土堆，土都是翻上來的新土，一目了然，徐田志找到了劉強光說的小榆樹，跪在了小墳包之前。
秦月明心情非常壓抑，七個墳包，都是不願意離開故土的鄉親，小鬼子一個也沒放過。
徐田志磕著頭還嘟囔著什麼，也不知道是在發誓給他爺爺報仇還是什麼，抽了兩支煙，徐田志終于祭拜完了，抬起頭兩只眼楮又呈現了血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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