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行走到錢文墨身旁，壓低聲音，將那些仿品的情況一一告知。
錢文墨听著，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驚訝之色，反而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這種大型拍賣，基本都會有摻水的情況，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在這行混久了，就知道這是常有的事兒。”
“您老是說劉錦雄的兒子故意摻假？”王景行瞪大了眼楮，滿臉寫著意外。
在他看來，如此大規模的拍賣會，主辦方理應嚴謹對待每一件藏品。
錢文墨微微眯起眼楮︰“如果只有一幅譚敬團隊偽作的唐伯虎畫，我是相信劉錦雄看走眼了。可像漢代和田玉龍鳳紋玉佩，雖然仿得很像，但還是有破綻的，我不相信劉錦雄連這都辨別不出來。那玉佩的玉質光澤、紋理走向，仔細瞧就能發現不對勁兒。”
“我們看到的贗品，都超過十件了，劉錦雄不可能水平這麼差。”
听錢文墨這麼說，王景行也想起上次在滇南，翡翠王岳子霖的兒子們拍賣翡翠毛料的時候，也是摻了很多蒙頭料進去。
他不禁在心底嘆了口氣，這收藏界的水，可真是深不見底。
不過，不可否認，劉錦雄收藏的寶貝確實不少。
錢文墨在一幅畫前停下了腳步，目光瞬間被吸引，再也挪不開。
那是一幅王時敏的《山林雅聚圖》。
這是清康熙十年，王時敏79歲時所作紙本墨筆畫。
以淡墨皴擦繪山水，筆墨蒼勁，層次豐富。
遠處高峰入雲，連綿的山脈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山頂上有幾棵蒼松，以濃墨點出松針，雖遠卻仍顯挺拔蒼勁。
中景是一條蜿蜒的河流從山間流出，河水清澈，用淡墨渲染出波光粼粼的效果。
河岸邊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樹木種類繁多。
運用不同的筆法和墨色來表現各種樹木的形態和質感。
如松樹用中鋒勾勒樹干，側鋒皴擦樹皮，以濃墨點出松針。
柏樹則用較干的筆墨畫出樹干的紋理，用淡墨暈染樹葉。
柳樹的枝條用細而柔的線條畫出，隨風搖曳。
樹林中掩映著幾間茅屋，簡陋古樸。
近景是幾位文人雅士在河邊的一塊平地上聚會。
他們的身邊擺放著茶桌，上面放著茶壺、茶杯等茶具，冒著裊裊熱氣。
地上散落著幾本書籍和畫卷，展現出文人雅士們對文化藝術的熱愛。
在他們的不遠處，有一個童子正在煮茶，童子神情專注地看著爐火，手中拿著扇子，正在輕輕扇風，火苗在爐中跳躍。
畫面右上有王時敏自題︰“辛亥秋日，仿倪迂筆意寫山林雅聚圖，時敏。”
鈐有“王時敏印”“煙客”“西廬老人”等印鑒。
這幅畫以淡墨為主，兼用濃墨、枯墨。
采用高遠和平遠相結合的構圖方法，使畫面既有高遠之勢，又有平遠之境，層次豐富。
王時敏開創了山水畫的“婁東派”，位居清初畫家“四王”之首。
這幅畫是他晚年技藝達到爐火純青境界時候的作品，非常珍貴。
錢文墨一眼就看上了。
他湊近畫面，仔細端詳著每一處筆觸，仿佛能透過紙張，與幾百年前的畫家進行一場靈魂的對話。
王景行倒是沒什麼激動的，站在一旁，目光隨意地掃過周圍的藏品。
他的保險櫃里，隨便拿出一件都比劉錦雄的珍藏要珍貴得多。
不管是古畫還是瓷器，或是珠寶玉器。
劉錦雄和他比，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主要想看看明天有沒有便宜貨可以撿。
給金石閣進貨，要求不高，是真品，然後有得賺就行。
不過，當逛到瓷器展廳的時候，他有了意外驚喜。
一件很一般的洪憲瓷器引起了他的注意。
袁世凱稱帝之後定國號為“洪憲”，並效仿清朝制度設御窯。
派郭世五到景德鎮監制御用瓷器，這些瓷器被稱為“洪憲瓷”。
這批瓷器選用高質量的瓷土和釉料，瓷土質地細膩純淨，燒制出的瓷器胎質潔白、堅硬，釉料均勻、光澤度好。
器物種類繁多，有碗、盤、杯等成套餐具，也有燈籠尊、觀音瓶、長頸雙耳瓶等宮廷陳設藝術瓷，造型精細，玲瓏輕巧，工藝精美。
裝飾以粉彩和琺瑯彩為主。繪畫題材廣泛，包括人物、花鳥、山水等，繪畫技法精湛。
因袁世凱居住在中南海居仁堂，所以所燒瓷款主要為紅色篆書“居仁堂制”和“居仁堂”。
也有部分“洪憲年制”“洪憲御制”款。
但“洪憲年制”或“洪憲御制”款的器物，絕大多數是二、三十年代民窯燒制。
王景行看到的是一件“居仁堂制”款粉彩花卉紋鼓腹罐。
鼓腹罐造型，線條圓潤流暢。
罐身通高約25厘米，口徑與足徑均為12厘米，腹徑約18厘米。
釉質潔白似雪，表面光滑如鏡。
罐身主體紋飾為一幅精美的花卉圖，畫面中幾株盛開的牡丹和月季交相輝映，色彩鮮艷，栩栩如生，仿佛能聞到那馥郁的花香。
罐底落有紅色篆書“居仁堂制” 四字印章款，字體規整，筆畫粗細均勻，線條流暢自然。
這件粉彩花卉紋鼓腹罐在這棟別墅中算是很一般的藏品，市場價值大概也就幾十萬。
但王景行卻發現它內有乾坤。
他的目光在罐身上來回打量，憑借著多年的鑒寶經驗，總覺得這件罐子有些不對勁。他輕輕拿起罐子，仔細觀察底部，發現這個瓷罐的底部居然是雙層的。
這個瓷罐的底部居然是雙層的。
雙層瓷底之間藏著一本冊子。
王景行第一次見到還有這種藏東西的方法。
真的是大開眼界。
王景行仔細觀察，發現是在原本的瓷罐底部放了一本冊子。
然後將一塊和瓷罐底部一樣大小的瓷底，
用糯米漿牢牢黏在底部。
這種黏合法說起來簡單，但要做到這樣天衣無縫卻非常難。
即便用手電筒仔細看，也很難看得出破綻。
如此精心隱藏的東西，應該是個寶貝。
這件粉彩花卉紋鼓腹罐不是很貴重。
不管里面是什麼，王景行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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