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行從王志成家里出來，回家路上發現路邊一棟房子把一個靠路的房間改成店面，新開了一家小小的石雕店。
是村里出了五服的同輩族哥王啟正開的。
王啟正比王景行大十幾歲，初中畢業之後就跟著父親做泥水匠，砌磚蓋房水平和口碑都很好。
可惜連著生了兩個都是女娃。
多年前跑計劃生育，小兩口到外省一個石雕工廠打工，又連著生了一個女兒一個兒子。
因為巨額的超生罰款交不起，前幾年一直不敢回家。
直到近年計劃生育政策變了，小孩也都長大了，這才回到老家。
“嘿，啟正，好多年沒見啊。”王景行進門打招呼。
王啟正正低頭雕一只石獅子，听到聲音抬起頭︰“是景行啊，大學生，快坐快坐。”
邊說邊起身，搬張凳子給王景行坐，然後洗手泡茶，說道︰“上次見你還在讀高中呢，一眨眼就這麼多年了，听說你在市政府上班呢，有出息。”
“不是什麼市政府，就是一家事業單位，而且我辭職了，現在自己做點事情。”王景行說道。
“鐵飯碗還辭職啊？”王啟正不能理解。
“沒什麼好的，賺不了什麼錢。你現在是搬回來不出去了？”王景行問道。
“嗯，四個小孩在外地實在顧不過來，我一個人上班也賺不了什麼錢，回來有老人幫忙，有活干時去當泥水匠，沒活干的時候在店里雕些石獅子賣。”王啟正說道。
“听說你之前是在石雕廠上班，切石會不會啊？”王景行問。
“切石怎麼不會，天天就和石頭打交道，不止切，還得雕。”王啟正說道。
“翡翠毛料會切嗎？有解過翡翠沒有？”王景行問道。
“翡翠？我做石雕前在羊城干過一段時間。”王啟正說到︰“不過水平比較一般，我主要是不懂毛料，怕把翡翠切壞。”
“如果給你畫好線呢？”王景行問道，只要有接觸過，有一定基礎就行。
王景行有透視眼，可以直接畫好線，不需要解石師傅再去判斷。
“那就簡單了，肯定沒問題。”王啟正說道。
“好，你先忙，我回家一趟，回頭再找你。”王景行心中有數，端起茶喝了一口，起身回家。
“好，有空來喝茶。”王啟正站起來送王景行出門。
回到家，王志剛正在客廳喝茶。
王景行見了坐過去︰“爸，我剛才看到王啟正了。”
王志剛給王景行倒了杯茶︰“嗯，前些日子回來的，還弄了個小石雕店，雕些石獅子石桌石凳什麼的。”
“啟正人怎麼樣？”王景行問道。
“他讀初中的時候還是我學生呢，讀書不是很聰明，不過很勤奮，人也老實。”王志剛說道。
王景行說道︰“我是說人品。”
王志剛想了想︰“這麼多年沒見了，不知道什麼情況。”
“不過王啟正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對他爹很孝順，為了生個兒子這些年吃了很多苦。”
“我看他對人和氣，對父母孝順，對老婆小孩也很好，一家人雖然經濟很緊張，但也沒听說紅過臉。”
“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家庭條件這麼艱苦還能夫妻恩愛，就沖這點，人品應該還行。”王景行說道︰“我想請他幫忙切石，以後翡翠毛料多了，我忙不過來，需要一個專門切石的師傅。”
王志剛想了想，說道︰“知根知底的，而且老人小孩都在家里，應該沒問題。”
見王志剛也同意，王景行便下定決心，起身回到王啟正的小店，把王啟正叫到家里。
王景行把院子里解石設備上的塑料布拉開，對王啟正說︰“啟正，這些機器會用嗎？”
王啟正看了看，說道︰“這是切割機，切割石頭用的。這是砂輪機，磨石頭用的。沒問題。”
王景行把機器連上電源，選了院子里一塊籃球大小的石頭，在中間位置用油筆畫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圈，說道︰“把這個圓圈的位置切下來試試看。”
王啟正抬起石頭，固定好位置，熟練地把石頭切了四刀。
剩下中心畫圈的位置，再拿到砂輪機那邊磨起來。
不到半小時，王啟正就把機器關掉，抬了個石柱過來。頂上正是王景行畫的圓圈，石柱四周光滑工整。
王景行很滿意︰“手藝很好。”
王啟正問道︰“你要這石柱子干什麼？”
王景行遞上一杯茶給王啟正，說道︰“啟正，我有批翡翠毛料要解，想麻煩你到白鷺幫我解，有沒有空？”
王景行想把上次揭揚賭石買回來的毛料讓王啟正試試。
要是沒問題，以後就長期聘請王啟正到白鷺市解石。
“不是我不肯，是我不太懂翡翠，怕切壞了。”王啟正擺擺手。
按老板的要求切可以，由自己做主肯定不行。
切壞了賠不起。
切石是門技術活，不僅僅是把翡翠原石一劈兩半那麼簡單。
如何選擇下刀位置、怎麼處置表面的裂、要切幾刀等等都要有細致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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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不斷的審料來判斷，否則，可能原本是能漲的毛料，一刀下去真就切垮了。
不過，在王景行透視眼看過之後，按照畫好的線切了再慢慢擦，那就簡單多了。
王景行說道︰“放心，就和剛才一樣，我畫好線，你按我的線切開了，慢慢磨就行。”
“那可以。”王啟正說道。
“好，那你開個價。”王景行說道。
王啟正說道︰“幫你個忙而已，車費幫我出了就行。”
王景行搖頭說道︰“該給錢還是要給，不要客氣，我也是做生意，不能我自己賺錢，讓你白幫忙。”
王啟正想了想，說道︰“既然這樣說，那就按泥水匠的工錢算，一天220塊，不過去白鷺你得包我吃住。”
王景行大方說道︰“去白鷺市220哪夠，一天500塊吧。”
王景行也是冒風險，不敢一下開價太高。
“那是不是太多了~”王啟正很意外，工資有點高。
王景行擺擺手說道︰“就這麼說定了，你經常拉石材，有沒有熟悉的貨車，幫我聯系一輛，明天把這套解石設備運到白鷺去。”
“這個沒問題，我可以聯系。”王啟正說道。
王景行︰“那明天一起去白鷺？”
王啟正︰“好，明天幾點出發？”
王景行︰“明天上午9點出發，我在家等你。”
“好！那我回家收拾。”王啟正點點頭，起身回家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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