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羨，給你的朋友們拿雙拖鞋。”
“在鞋櫃上。”
婦女叮囑道。
“知道了。”
何羨乖乖照做，真的給兩人拿了雙拖鞋。
她那眼神里還有著隱忍的憤怒。
自己的敵人委屈求全，給自己遞拖鞋，這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嗎？
“……”
何羨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兩人兩眼，就走開了。
“你……想干什麼？”
梅莉芙問道，明明剛才趁何羨失神，能直接殺了她的。
“我犯病了。”
葉來直言道，他還是做不到無視一個盲人婦女，對一個她認知中自己的孩子下手。
“下次不會了。”
葉來有些心虛。
“我並沒有怪你啊，我只是很好奇，明明就剛才來說，你下手的成功概率很高啊。”
梅莉芙解釋道，她只是好奇，葉來那樣做的行為明明並不符合效率的原則。
“嗯……”
“非要解釋的話，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吧。”
葉來無法解釋道德這個東西是從何而來，他又不是什麼聖人，他只是面對這個場景，無法下手。
“哦……這樣啊……”
“雖然我有點不理解，不過我支持你的決定。”
葉來自己也不知道的是，他一次次不理性的行為，會給梅莉芙的人性點上更多光芒。
因為拋棄理性，才是人類的美德。
……
“吃飯了！小家伙們！”
婦女雖然眼楮看不到，但卻讓她有了更為靈敏的嗅覺與味覺。
“嗯！好吃誒阿姨！”
葉來豎著大拇指夸贊道，絲毫不怕飯菜里有毒。
“哈哈，好吃就好啊，不要著急，飯菜有些燙，慢慢吃，阿姨管夠。”
旁邊的何羨只是靜靜地吃著飯，時不時眼神瞪兩眼葉來。
她總覺得葉來圖謀不軌，這麼討好自己的母親，一定要做壞事。
“阿姨你叫什麼啊，也姓何嗎？”
葉來搭著話道。
“阿姨姓夏，阿姨不姓何。”
夏阿姨笑著回道，不知為何，葉來婦人總覺得很溫柔，就像母親的那種感覺。
不過這應該也和自己沒有父母有關系吧。
夏阿姨調笑著何羨。
“何羨這小丫頭，一定沒少給你們添亂吧。”
“她那脾氣我最知道，天天在外面惹禍。”
何羨被母親點著，有些臉紅又有些羞憤，葉來和梅莉芙是自己的敵人，怎麼可能讓敵人听到自己的糗事。
“媽！”
不過夏阿姨又很誠懇地說道。
“如果她給你們添麻煩了，一定要找我，我教訓她！”
“不過我們家小羨，真的是一個好孩子……”
“希望你們不要因為她偶爾的小任性而生氣。”
葉來笑道。
“阿姨，您多慮了，我們都知道何羨是個好孩子，沒有人會討厭她的。”
何羨猛然抬頭，眼里全然是驚愕。
他不是自己的敵人嗎？他為什麼要幫自己說話？
他真的是攻佔了暴食和色欲城市的那個人嗎？
“媽~快點吃飯吧，我等會還要去打工。”
夏阿姨笑著點了點頭，眾人靜靜地吃起了飯來。
說是眾人，其實也只有夏阿姨和葉來在吃。
剩下那兩個是機械生命，那嘴巴純純是裝飾，沒用處的。
飯局結束，葉來領著梅莉芙向兩人告別，轉身走了出去。
“為什麼明明是仇敵，卻能夠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還能夠有說有笑的？”
梅莉芙又不解道。
葉來淡淡笑著，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傻姑娘，哪來那麼多生死敵人。”
“我們的目的是核心芯片不假，但萬一以後可以找到一個不需要取總督性命的辦法，我們沒必要打生打死的。”
梅莉芙還是不解。
“那……明明我們可以打得過那些總督，為什麼不直接把他們都殺了？”
對于機械的計算來說，這的確是最快最省力的。
“但是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靠武力獲得的。”
“小芙，效率並不意味著正確。”
“如果我為了獲得芯片，我就胡亂地殺戮，那很有效率，但是並不正確。”
“我覺得，人最引以為傲的，不應該是那顆聰明的大腦，而是……”
“身為一個生命，最基本的感情。”
“哎呀，嘮叨太多了，走吧，我們去找個地方睡覺。”
梅莉楓輕聲念叨。
“感情……正確……”
“無意義的事。”
“人類真是一個奇怪的種族。”
“不過……”
她輕聲笑了笑。
這樣的葉來，就像是一個小太陽一樣發著熱，讓她鋼鐵制成的沒有溫度的內心越發溫暖。
她很喜歡。
而葉來的話也沒說完。
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梅莉芙現在還能以他為錨點而存在于世界上。
如果有一天梅莉芙要消失了，他會毫不猶豫地將所有芯片聚集。
人……也是自私的。
“喂！”
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這是……
何羨。
她小步跑了過來，甩了一把鑰匙給兩人。
“給，反正那個房間空著也是空著，便宜你們了。”
她別過臉去，不想看兩人。
“哈哈哈，小芙，你看，我就說好人有好報吧。”
“那就謝謝你啦，何羨小朋友。”
何羨紅著耳朵說道。
“你們不要得意，我們下次見面還是敵人！”
葉來笑著點頭，梅莉芙也隨著笑著點頭。
小朋友的傲嬌話語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哦。
“知道啦，何羨小朋友。”
兩人齊聲道。
何羨大聲吼道，將自己的臉隱藏在月色中。
“啊！不許再喊我小朋友！”
她兩條小腿掄的溜圓，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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