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和他的夫人……不是因為……車禍意外去世的嗎？”
史蒂夫感到自己的嗓子像是堵上了什麼。
“是我……是九頭蛇的任務……殺掉斯塔克夫婦，偽裝成車禍的人……是我……”
晴天霹靂。
史蒂夫知道自己的昔日好友巴基，被九頭蛇洗腦成冷血殺手冬日戰士後，又是心疼又是崩潰。好不容易才勸說自己慢慢接受了事實，眼看著巴基在治療中也越來越好，誰知道，還有這樣的噩耗。
是的，他知道巴基手上早已沾染了眾多無辜者的生命，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受害者里面，還會有他們的朋友。
霍華德……
史蒂夫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霍華德時的情景。那時候，霍華德•斯塔克還不是後來人人羨慕的超級大富豪，而是一個擁有各種奇思妙想的小胡子發明家。他展現出來的“懸浮汽車”，盡管只漂浮了很短的時間，卻震撼了史蒂夫很久很久。
後來，在自己決定成為超級血清的實驗者時，霍華德同厄斯金博士一起，幫自己注入超級血清，見證了自己從一個小個子，蛻變為眾人熟知的美國隊長。
得知巴基被俘的信息後，自己不顧禁令，決定獨自深入敵營進行救援。沒有人能幫助他，只有佩姬和霍華德。當時烏雲密布，沒有人敢在那種天氣下起飛，只有霍華德。有了他的幫助，自己才能救回巴基，和其他四百多人。
就連自己標志性的振金盾牌和服裝，都是霍華德傾盡全力打造的。
戰爭年代，好好活著便是奢望。史蒂夫與霍華德的友誼，沒有像與佩姬之間那般感天動地，也沒有跟巴基那樣細水長流，但他依舊是史蒂夫•羅杰斯最好的朋友之一。
耳邊傳來巴基模糊不清的喃喃自語。︰“霍華德……托尼……不……我得……我得去找托尼……我得……我得承擔後果……”
“巴基！不！我們可以……我們可以……”
我們可以怎麼樣？瞞著他？就當這件事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史蒂夫悲哀地發現，自己平時滿口仁義道德，之前的行動中還在批評托尼太過情緒化，不夠理智。可當兩難真正來臨，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無論如何都要護住巴基”，哪怕欺騙同樣是朋友的托尼，哪怕……對不起霍華德……
原來，我也不過是個心有偏頗的普通人……不，霍華德也是朋友，我不過是個選擇了更親近的兄弟的……小人……
“史蒂夫……是我的錯……我得去承擔後果……無論代價……”
巴基想，反正自己身上血債累累，如果托尼想要自己的命償還，就讓他結束自己這罪惡的一生吧。
“不行巴基，那不是你的錯，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史蒂夫語無倫次，只想阻止自己的兄弟送死，“我不能……巴基……”
“這是我應得的，史蒂夫。”巴基漸漸從那種突然得知真相的崩潰邊緣回過神，露出一個悲傷的微笑，“這是我的罪孽。”
“我說了這不關你的事，都是九頭蛇！”史蒂夫從未有一刻如此怨恨自己，為什麼當初沒有將所有九頭蛇連根拔起。
“是九頭蛇，但他們用的是我的手。”巴基站起身子，眼神中有著決然。“史蒂夫，我願意接受懲罰，你不能瞞一輩子。”
“可現在讓托尼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被謀殺的，真的好嗎？他已經經歷過了父母意外去世的痛苦，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再告訴他這麼殘忍的真相，托尼豈不是要再重新經歷一遍父母被謀殺的痛苦？”史蒂夫不知道自己這段話到底是為了托尼考慮多一些，還是只是自己為了巴基找得的借口。
巴基果然有些遲疑起來。
真相會傷害到托尼嗎？
是的，一定會的。可是隱瞞下來，難道就好嗎？
“但是，這件事是經由他的手不是嗎？”
“凱洛蒂……”
史蒂夫看向說話的女孩，眼中滿是哀求。“凱洛蒂，這不是巴基……”
“我知道，這不怪巴恩斯中士。”雲小箏罕見地打斷了史蒂夫的話，一雙水盈盈的眸子直視史蒂夫的眼楮，仿佛可以看穿他的靈魂。“我只問一句︰如果巴恩斯中士殺掉的人，是卡特女士呢？”
如果巴恩斯中士殺掉的人，是卡特女士呢……
史蒂夫的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了一捶，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哪怕明知道只是假設，他也不敢想，心口就像是被人捅了無數刀，還在里面翻攪。
“或者，如果反過來，是霍華德先生被洗腦控制，殺掉了巴恩斯中士，你也可以這樣風淡雲輕地原諒他，說一句，這不怪他嗎？”
史蒂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無法回答。
他，無顏以對。
“可是……可是巴基……”
向來面對敵人從不低頭的美國隊長慘白著臉，覺得自己任何語言都如此蒼白無力。
可是，那是巴基啊……
是他從小到大一直陪伴在他身邊，關心他、照顧他、鼓勵他，永遠不離不棄的巴基啊……
雲小箏嘆了口氣，“史蒂夫，你是不是已經認定了，托尼爸爸一定會殺掉巴恩斯中士報仇？”
史蒂夫又是一震，好像，是這樣的，他似乎不自覺地就將托尼劃分到了情緒化的一類人中，認定了托尼一定會忍不住動手。可換成自己，難道就能一直保持理智嗎？
不，維護巴基的舉動恰恰說明了，他也不是一個真正理性的人。美國隊長或許是道德標桿，是美國良心；但史蒂夫•羅杰斯，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也會有自己的私心雜念。
因為巴基跟自己更親近，因為巴基受了更多苦，所以自己不自覺地就去維護巴基。
“這沒有錯，這是人之常情。”雲小箏說，“可是史蒂夫，將心比心，托尼爸爸有對不起你們嗎？霍華德先生有傷害過你們嗎？”
“他們的感情，就該被犧牲掉，來成全你們真摯的友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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