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李小虎和李心一路顛簸，終于坐著慢悠悠的牛車趕到了鎮上。
這一路上，牛車在雪地里艱難前行，速度慢得如同蝸牛爬行，晃晃悠悠的，把兩人顛得骨頭都快散架了。
兩人在國營飯店門口下了車，小心地把帶來的東西都搬了下來，而後對著今天趕牛車的王富貴說道︰“富貴叔，這一路可辛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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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沒問題。”兩人齊聲應和。
看著牛車漸漸遠去，他倆拎著東西，大步走進國營飯店的大門。
天氣愈發寒冷了，李小虎本以為這大冷天來飯店吃飯的人會寥寥無幾，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都快過飯點了，飯店內依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姑姑~”李小虎眼神銳利，一眼就瞧見正在收拾一桌用完餐的碗筷的李信潔，扯著嗓子喊道。
“啊，小虎你怎麼來了！”李信潔聞聲抬起頭，看到李小虎，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我來看看你們，這是給你們帶的東西。”李小虎邊說邊把手里的袋子遞過去，臉上洋溢著自豪。
“你這孩子，瞎客氣啥，現在店里有些忙，你們隨便先找個地方坐，我等下收拾完這桌就去找你們。”李信潔笑著說道，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依舊麻利地收拾著碗筷。
“行。”李小虎應了一聲，和李心在收銀台邊上尋了倆凳子，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
李小虎好奇地張望著飯店內的情形，發現就餐的大多是些學生模樣的人，而且吃完一抹嘴，直接起身就走，壓根不用付錢。
這一幕讓李小虎心里直犯嘀咕，滿是疑惑。
“姨，他們怎麼吃飯不付錢啊？”李小虎眨巴眨巴眼楮，歪著頭，一臉天真地對著收銀員問道。
收銀員見四下無人留意，便微微側身，湊近李小虎，小聲說道︰“這些都是各地來串聯的學生，吃住都是不收錢的，上頭有政策。”
“那你們飯店不是虧死了？”李小虎瞪大了眼楮，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哪能啊，這些都是政府補貼，我們只要統計好人數、賬目啥的，上面會撥款下來。”收銀員耐心解釋道，眼神里透著無奈。
接著，收銀員又湊到李小虎的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一會兒有空位，你倆就去領飯，找個位子坐下吃，別客氣。”
“這合適麼？”李小虎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小聲囁嚅道。
“都是自己人，怕啥。”收銀員拍了拍李小虎的肩膀，笑著安慰道。
這邊剛說完，姑姑就遠遠地對著倆人招手，還指了指身邊剛收拾出來的空位。
“你們快去，吃完了再坐這玩。”收銀員催促道。
李小虎跟李心只好站起身，快步走過去，跟著姑姑領了飯菜，坐下後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邊吃，李小虎邊听著姑姑絮絮叨叨地說著最近店里發生的事兒。
自從大串聯開始，這國營飯店就像個不停歇的陀螺，一天到晚忙得團團轉，每天都要接待好多來自五湖四海串聯的人。
姑姑還說，店里還得專門安排人登記、檢查，就怕有人渾水摸魚，佔公家便宜，比如此刻的李小虎二人，要是沒說明白，沒準兒也得被當成“可疑人員”。
一直到一點多，國營飯店里的飯菜終于被一掃而空，這才徹底結束中午的營業。
這時，趙建國穿著有些污漬的廚師服，滿頭大汗地從後廚走了出來，頭發絲都被汗水浸濕，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
這飯店畢竟不是大食堂，沒有那種能一次性煮出大量飯菜的大灶，全靠他一鍋一鍋地燒，這一通忙活下來，鐵人也得累趴下。
“小虎啥時候來的，中午真是太忙了，都沒注意。”趙建國一邊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邊說道，語氣里滿是歉意。
“我中午到的，姑父，你們每天都這樣忙麼？”李小虎問道。
“對啊，我都想去後院支個大鍋了，每天小灶炒菜，累得我腰酸背痛，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趙建國夸張地抱怨道，還抬手揉了揉肩膀。
“我這次給你們帶了些野味，你們帶回去吃。”李小虎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袋子，笑著說道。
“嘿嘿，那姑父就不跟你客氣了。”趙建國一听，臉上頓時露出欣喜的笑容。
“客氣啥，都是山里的東西，你們想吃，隨時有。”李小虎拍著胸脯，一臉豪邁。
姑姑寵溺地摸了摸李小虎的腦袋，笑著說道︰“瞧把你能的，你最近在村里干嘛了？”
“我最近可忙了~”李小虎一听，頓時來了精神，像個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最近發生的事兒，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從救知青到得獎勵。
“你說縣長去村里表揚你了？”趙建國一臉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對啊，還有個團長呢，還給我們好多錢票呢~！”李小虎得瑟地揚起下巴，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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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虎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姑，你想不想要自行車？”
姑姑微微一愣，隨即笑著說道︰“那玩意多金貴啊，有錢都買不到，咱們供銷社今年進的五輛自行車，就賣出去一輛，大家都沒有票。”
“當、當、當當~”李小虎自己配著音，從兜里掏出兩張自行車票，在姑姑面前晃了晃。
這兩張票，一張是李心送給他的。
李心說自己不會買自行車，留著也是浪費，就大方地給了他。
李小虎當時執意要給錢，李心卻死活不肯，還一臉嚴肅地威脅李小虎，要是敢給錢，他就當場把票撕了。
“啊，你哪里來的兩張自行車票？”姑姑驚訝得合不攏嘴，眼楮直勾勾地盯著車票，連忙伸手接過，仔細端詳起來。
“葉團長給我跟心哥一人一張，心哥不用，就送我了，我打算買一輛，我們倆一起騎。”李小虎顯擺地說道，臉上的得意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趙建國在一旁羨慕得眼楮都紅了，脫口而出︰“臥槽，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釣個魚都能遇到這種好事~！”
“跟誰學的‘臥槽臥槽’的呢？”姑姑一听，柳眉倒豎，一把掐住姑父腰間的軟肉，質問道，臉上滿是嗔怒。
“哎哎哎，激動了，激動了。”趙建國疼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臉上的表情十分滑稽。
“孩子面前，你給我注意點!”姑姑瞪了他一眼，松開了手。
“好好好~”趙建國點頭如搗蒜，像個犯錯的孩子。
李小虎跟李心看著夫妻二人這有趣的互動，都“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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