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里，老趙先是去了大眾浴池。快二十天了沒泡過澡，自己都感覺身上有了異味。臨下車的時候，老趙對小朱說︰“這個東西我大概翻了翻，有點意思。先看完再說吧。還忘了件事，我給你微信上發過去一個名單。名單上的人按地址小年前一人發一只羊過去，都分割了，打成五斤的真空袋，多少錢告訴我就行。”
這是老趙早就準備好的，凡是老周的事上隨了大禮人卻沒來的外地朋友，老趙準備不論厚薄，一律發一只羊過去，七八只羊錢，老趙還是有的。
洗完澡老趙才去了任老師家，依舊是老趙最喜歡吃的餃子。任老師的心情也好了許多。吃過飯，任老師取出一條圍巾︰“走，陪我出去散散步。”
老趙說︰“這不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兩個鰥寡，一對老朽，誰愛說說去，反正我今天是告訴你了，你的余生是我的。”
老趙還是不去，指了指自己的心窩︰“不想動彈。無關別人，這里過不去。”
“你這樣是不行的。要活動，轉移注意力。”任老師勸道。
老趙說︰“知道的。”又要抽煙，任老師卻取來香蕉︰“這個有助睡眠。要不，我們出去自駕游吧，走到哪算哪，反正我放假了也沒事，開學前回來就行。”
老趙搖頭︰“不想動，那里也不想去。外面人來人往的。”
“那過年呢？”
“就在家里。”
坐到九點多，老趙要回。任老師不解︰“這麼晚了？”
“我的回去陪她。”任老師要開車送，老趙說︰“又不遠，溜達著就回了。”
回到家還是睡不著，拿過小朱的材料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就在床上靜靜的躺著，似乎腦海里涌出許多事，卻又理不出頭緒，以前的，現在的，全交織在一起。又起身吃了安眠藥，繼續躺著。
第二天一大早，任老師不請上門。老趙從外面吃過早飯，溜達著回家的時候，就看到任老師站在樓口的車位上，走近了，也只是淡淡的一句︰“來了。”
自己就轉身上樓了，看著老趙明顯佝僂的身影，任老師就是一陣莫名的心酸，默默的跟了上來，進了門，就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屋子里好像炮轟過一樣，不只是好多天沒有打掃，還到處亂丟的東西。任老師嘆口氣，準備收拾，老趙卻不許︰“別動，就這樣吧。”
“那也的來人了，有個坐的地方吧？”任老師手下卻不停。
“沒人來的，除了我姐。這樣好。她看見了，也會和你一樣叨叨的。”老趙訕笑。
任老師卻不再說話，先是把廚房收拾干淨利索了，又把老趙換洗的衣服放到洗衣機里，把客廳里大致收拾了一下。老趙也再不說話，就默默的看著。
任老師還是第一次到老趙家里來。要去收拾臥室，老趙又攔住了︰“次臥是老太太住過的，是她收拾過的樣子，主臥她住，還是那樣的好。”
任老師就嘆氣，又把書房簡單收拾了一下︰“中午吃啥？”
“吃啥？我也好多天沒有買過菜了，平時就在外面小飯館吃。”
任老師就火了︰“你就這麼糟踐自己呀？走，出去買菜去。”
兩個人剛要出門，趙梅卻開門進來了︰“誒，家里有人啊？我以為你不在的，過來澆澆花呢。”嘴里說著，卻看著任老師。
老趙說︰“這是我姐姐趙梅。”又對趙梅說︰“小任，朋友，過來看看我。”
任老師卻說︰“準備出去吃飯呢。趙姐，一起走吧，吃個便飯。”
“我不去了，你們去吧？那我就走了。”趙梅嘴上說著，腳下卻不動。
“趙哥老說起你的，一起走吧，反正都閑著，沒別人。”任老師拉住趙梅的手不放，卻不理老趙使眼色。
趙梅要去吃火鍋的。但還是讓任老師拉到了三娃子的天天海鮮︰“換個口味吧。趙哥這個樣子，吃火鍋容易上火的。”
自從三娃子推出了跑羊溜達雞本地菜系列，生意明顯的好轉了不少。進來了說是沒有包廂，剛要找雅座，眼尖的大堂經理看到了老趙，就連忙迎上來，邊給三娃子打電話，邊領著他們去三娃子的辦公室。三娃子也從其它包廂急急忙忙的回來了︰“趙爺，你總算是出門了。”
也不用大堂經理點菜，三娃子直接安排︰“跑羊溜達雞各上一小份，一蝦兩吃，清蒸鱸魚，再配兩個素菜，送到這里來。”
老趙說︰“吃不了這麼多的。”
“這不還有我嗎？楊哥也在隔壁，要不要去吱一聲？”老趙抬頭瞪了三娃一眼，三娃子就笑︰“行行行，我知道了，可他自己看見可跟我沒關系。”
趙梅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雖說任老師表現的落落大方，但還是忍不住八卦之心。想方設法的想從兩個人的嘴里套出些感興趣的事來︰“我們好像見過？”
任老師也不隱瞞︰“趙哥，還有剛才那個老板，我們都是朋友。前幾天見過的。”
“怪不得。”趙梅恍然大悟。老趙卻說︰“青兒的事怎麼說了？”趙梅又開始說諸葛青的事，任老師不動聲色的在桌子底下踢了老趙一腳。老趙站起來︰“我去看看菜好了沒有？”
楊國慶卻晃晃悠悠的進來了，剛要開口，看見趙梅也在，到了嘴邊的話就變了︰“你也在啊？姐，你們這是？”
趙梅說︰“剛好踫一起了，隨便吃個便飯。”
楊國慶看了老趙一眼，老趙問︰“要不一起吃？”
“當然要吃。三娃子說是你來了，我肯定的來。但這不算，我等著吃大餐。”楊國慶說。
老趙指著桌子上的魚︰“有魚有肉，這還不是大餐？”
“當然。不是還缺你櫃子里珍藏的台子嗎？”
老趙就瞪眼楮。
楊國慶哈哈一笑︰“過年的東西你別準備了。我給三娃子說了，反正他們過年不打烊的，你就多走兩步來這里吃？”
“我自己又不是不會做。”老趙說。
“你就 吧，先說好。年夜飯就在這吃，定好了的。”楊國慶安排。
任老師不說話，趙梅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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