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順著季夏指著的地方看去，臉上瞬間露出吃驚的神色。
他瞪大眼楮，音調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語氣急切地詢問道。
“你真的要選這里？”那模樣，仿佛季夏挑了個燙手山芋。
季夏臉色平靜，神色坦然地迎上對方異樣的眼神︰“有什麼問題嗎？”
工作人員抿了抿嘴，剛要開口，他身旁同事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還使了個眼色。
工作人員立馬會意，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而干笑兩聲，連連搖頭道。
“沒問題，這里挺好，酬金也是所有街區中最高的，很適合你這種剛來光州安置營不久的職業者。”
季夏將對方的反應盡收眼底，也沒多追問，只是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曹世杰湊近一些，小聲嘟囔。
“老大，他們這反應，不會是憋著啥壞水，挖了個坑，等著我們往里跳吧？”
季夏聳了聳肩，無所謂道。
“你覺得以棒子國的實力，能挖出對我有威脅的坑嗎？”
曹世杰搖了搖頭︰“沒有。”
工作人員臉上的神色恢復如初，清了清嗓子。
“既然姬先生選的是十三號街區，那便這麼定了。”
說著，他從抽屜里翻出一份文書，遞到季夏面前。
“這是街區協助管理的契約，如果沒問題，還請姬先生簽字畫押。”
季夏接過契約，目光快速掃過條款。
上頭寫明了權責、酬金細則。
以一個月為一個周期，如果這段時間所管理的街區沒有出現什麼大的亂子，便能拿到安置營官方所承諾的金券。
內容倒是中規中矩，沒藏什麼文字陷阱。
簽完字，季夏將契約遞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收好契約，臉上重新掛起笑容︰“姬先生不愧是實力不凡的職業者，真爽快！往後十三號街區的治安，可就交給你了。”
另一位工作人員在櫃子里一頓翻找，拿出一枚金屬質地的徽章，正面刻著“光州安置營協管”字樣，背面則是專屬編號。
“這是安置營為協管專員的制作的徽章，從現在起，姬先生便是十三號街區的協管專員。”
季夏接過徽章，隨手丟進口袋。
等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登記處的大門外後。
幾名工作人員又恢復到之前的摸魚狀態。
光州安置營的中階職業者並不算多，外來的中階職業者更是少之又少。
登記處的工作，完全是給那些有關系的人量身定做，每天摸摸魚就有金券拿，甚至比惡魔出現之前還要悠閑不少。
最先忍不住開口的，是負責接待季夏的那名工作人員，他語氣擔憂的問道。
“我們真就這麼讓他們去十三號街區？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那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危險，否則協管專員的位置也不會一直空著，高層更不會開出那麼高的酬金。”
另一名工作人員撇了撇嘴，一臉不以為然。
“你管那麼多干嘛？他自己選的，又沒人逼他。再說了，那可是華夏人，犯得著我們操心嗎？”
旁邊的人附和道︰“就是，我們自己過得開心就好，管那兩個華夏人的死活干嘛？”
......
光州安置營呈“井”字型布局。
十三號街區的位置坐落于東南角，像是安置營里的一塊被刻意擱置的死角。
不多時，季夏便踏入了十三號街區的範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知積攢了多久的生活垃圾發出的酸臭餿味，還混雜著腐木被水泡過後的腐朽氣息。
饒是季夏，也不禁蹙了蹙眉。
入眼便是一片雜亂的景象，到處都是集裝箱房子，有的刷上一層漆，有的則還露著銹跡斑斑的原色，看著頗為簡陋。
空地上，零零散散地搭建著一些木棚，木棚大多是用些破爛木板拼接而成，歪歪斜斜的，估計一陣強風就能將木棚吹倒。
還有一些人干脆把車掏空，在車廂里鋪上些破舊的報紙被褥，就算是個臨時的安身之所。
街道上沒什麼人走動，大部分人都蜷縮在家里。
听到外面的動靜，不時有人從簡陋的房子里探出頭，露出枯黃的臉，眼神中透著饑餓與疲憊。
看著這破敗蕭條的場景，曹世杰有些難以置信。
“這地方也太破了吧。”
季夏微微皺眉，目光在周圍掃視著︰“確實，不過這才是光州安置營真正的樣貌。”
從地圖上看，光州安置營的規模並不算大，邊緣地區更是被導彈犁了一遍，根本沒法住人。
將近三百萬人，如沙丁魚般擠在這狹小的空間里，髒亂臭自然是無法避免的。
說著，季夏徑直朝著一個正坐在木棚前發呆的中年邋遢男人走去。
那男人听到腳步聲，先是一愣，身體瞬間緊繃如弦，像只受驚的兔子般，作勢就要往木棚里鑽。
季夏趕忙放緩腳步，盡可能的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一些，叫住想要鑽回木棚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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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十三號街區的協管專員，剛來這，想跟你打听打听這兒的情況。”
同時，他不動聲色地從口袋里抽出一張金券。
中年男人本還滿心抗拒，可目光觸及到金券的瞬間，眼楮驟亮，毫無掩飾貪婪之色。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往這邊看，這才迅速伸手接過金券，一把塞進懷里，那動作快得好像生怕金券會瞬間消失一樣。
邋遢男人狐疑地打量了他們一番︰“協管專員？”
季夏點了下頭，從懷里掏出那枚協管徽章，晃了晃。
視線落在協管徽章上，本來還有些疑惑的邋遢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神色緊張道。
“你應該是剛來光州安置營吧？十三號街區的水很深，最好不要瞎摻和進來。”
“看在金券的面子上，給你個忠告，能辭掉這份工作就辭掉！”
說完，他便手腳並用，再次往木棚深處縮去，像是很擔心和季夏扯上什麼關系一樣。
季夏眼見邋遢男人露出這般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就知道，從他口中是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消息了。
“算了，我也不問了，告訴我協管專員辦公室在哪就行。”
邋遢男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抬手往街區深處指了指，嘟囔道。
“最里頭那棟看著快塌了的小平房就是。”
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季夏遠遠就看到一棟不起眼的低矮建築。
牆體剝落得厲害，裸露出里頭的磚石結構，屋頂的瓦片所剩無幾，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遮雨的作用。
不過，相較于周遭那些破敗不堪的木棚以及散發著異味的集裝箱，這棟破舊平房竟莫名顯得順眼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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