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內一片安靜。
趙君浩側靠在一張木椅上，神情頹廢，與幾日前的意氣風發判若兩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君浩用身心俱疲的聲音，緩緩說道。
“雲暮協會的石市基地，應該是華夏穿越者聯盟第一個陷落的基地市吧？”
他的聲音沙啞且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沉重無比。
趙君浩從沒想過，這樣的事情會在他的任期內發生，更沒想過是由他開了這個先例。
季夏似有所悟。
這是華夏穿越者聯盟成立基地市以來，第一個陷落的基地市，必定會被寫進歷史。
沒多少人會在意過程，他們只看中結果。
而雲暮協會的最高負責人趙君浩，也會因此被打上罪人的標簽。
不是所有人都能無視其他人的看法，況且，這已經不能用其他人的看法來形容，而是史料。
一旦被載入史冊，這污名將永遠無法洗淨。
後世之人提及雲暮協會的趙君浩，只會想到是他領導不力，致使石市基地淪陷，百萬生靈涂炭。
指揮室內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雲暮協會的高層，已經能想象到他們在穿越者論壇，被痛罵成什麼樣子。
江瀾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她還是輕聲勸慰道。
“趙理事長，您以往為聯盟所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相信他們不會只盯著您的失誤，而忽略您的功勛。”
趙君浩苦笑著搖頭︰“小瀾啊，你太天真了。在如此巨大的災難面前，那些微不足道的貢獻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們只會記住是我沒能守住石市，是我讓深淵教會有機可乘。”
微微停頓了一下，趙君浩繼續說道。
“更何況，我確實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是我太過疏忽，學院交流賽期間只注重武市基地的防備，忽略了其他基地市。”
“明知道深淵教會陰險狡詐，我還犯這麼大的錯誤，是我對不起石市那些死去的人。”
趙君浩的身軀微微佝僂，像是被巨大的壓力壓垮了脊梁。
此時此刻，指揮室里的氣氛異常凝重，壓抑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過了許久，趙君浩打破了沉默︰“等這件事情結束，所有幸存者都救出來，幫我安排一個新聞發布會。”
“我會在發布會上，扛下所有責任，以後雲暮行省就拜托諸位了。”
趙君浩站起身，朝指揮室內的眾人深深鞠躬，那彎腰的幅度，仿佛是在向所有人謝罪。
指揮室內的人望著他那落寞卻又決然的身影，眼中含淚。
他們知道趙理事長辭職之意已決，此刻已沒人能夠勸得住。
趙君浩是想在徹底離開之前，將所有罪責都攬于自身，為接任者鋪平道路。
哪怕自己，乃至子子孫孫都要背負無窮無盡的罵名，他亦在所不惜。
這是他在離職前，唯一能為雲暮協會所做的事情，也是他對自己的救贖。
眾人默默無言，看向趙君浩的眼神中，比以往多了幾分敬意。
趙君浩輕輕笑了笑，示意眾人不必悲傷，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仍帶著些許疲憊，卻多了幾分堅定。
“各位，莫要悲傷，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也是我必須承擔的後果。”
“相信在我之後，雲暮協會能夠重振旗鼓，不再重蹈我的覆轍。”
接著，他將視線停留在季夏身上，神色鄭重，滿含感激道。
“季理事長，在此我要單獨向你表達我的謝意。你本可置身事外，卻在雲暮協會深陷危機之時，不辭辛勞前來相助。”
“若不是有你給予雲暮協會的幫助，此次災難的後果恐怕更加不堪設想。”
季夏微微頷首，神色平靜︰“你我同為聯盟一員，我所做的不過是盡自己的責任罷了。”
趙君浩輕輕點了下頭，語氣誠懇道︰“希望在我卸任之後，江南協會能給予雲暮協會一些幫助，這樣的話，我也能更加放心。”
這語氣，是在托孤？季夏眼神古怪的看了趙君浩一眼。
這老登不會是想去找深淵教會的人去拼命吧？
趙君浩讀懂了季夏的眼神，連連擺手︰“我還沒那麼糊涂！”
學院交流賽的表現有目共睹。
南淮學院已經拿下團隊賽的第一，個人賽也有望奪冠。
只需要在接下來的狩獵賽中，穩定發揮，就能將交流賽總榜第一收入囊中。
經過此次交流賽，足以看出江南協會對魔法武技的鑽研，已經走到聯盟最前列。
趙君浩是真心想要討教一些心得。
【檔案建立。】
【新增危險區域︰灰咒城，危險等級︰中等，位置︰雲暮協會原石市基地......備注︰暫不對外開放。】
【檔案上傳成功！】
按下上傳的按鈕，趙君浩百感交集。
曾經的繁華一時的石市基地，如今卻變成這副模樣。
未來這里可能會成為職業者的歷練地點。
但目前，趙君浩並不打算對外開放，他依舊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
希望江瀾晉升傳奇之後，能淨化掉感染者身上的“灰咒”。
如果還是不行，那就等未來出現半神級的神職者，以半神級的力量，看看能不能強行淨化“灰咒”。
這並不是白費功夫，而是給自己留那麼一絲幻想，留一次救贖的機會。
指揮室里的人已經離開的七七八八。
救援工作還在繼續，他們不能多待，必須盡快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指揮工作。
站在季夏身旁的美坎修特，正饒有興致地凝視著桌上的全息投影地圖。
趙君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後，忍不住問道︰“季理事長，這位是？”
難道是江南協會的高層？趙君浩很快將這一想法否定。
他雖然沒有當面見過江南協會的黎雲錦、姜晚等人，但對她們的相貌，或多或少有些印象。
面前這人絕對不是她們其中的任何一位。
江瀾眼中的警惕之色驟起，搶在季夏前面回答。
“她是魅魔！來自深淵的魅魔！”
暈倒之後，江瀾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一覺醒來，稀里糊涂的就回到了指揮室。
再次看到肖秋瑤，消失的記憶一下子涌現在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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