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中央擺放著秘銀制作的棺槨。
精金的數量實在太過稀少，即便是西嵐帝國這樣的大陸霸主，也拿不出那麼多精金為帝王制作棺槨。
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秘銀。
棺槨上遍布著宮廷法師刻畫的繁復魔法銘文。
秘銀擁有的優秀魔法親和性，能極大程度減少銘文中的魔法流失。
宮廷法師刻畫的銘文具有防腐效果，在秘銀的作用下，據說能保證躺在里面的尸體千年不朽。
可惜的是，姬天衡連骨灰都沒留下，整個人都在那場席卷數十公里的爆炸中灰飛煙滅。
能讓尸體千年不朽的秘銀棺槨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棺槨里放著的是一些他生前的遺物，腐不腐爛都一樣。
但西嵐皇帝的葬禮規格就是如此，不可能因為找不到姬天衡的尸身就降低規格。
恰恰相反，他是第一位戰死在沙場上的皇帝。
他的葬禮規格僅次于西嵐開國之君，比其他西嵐皇帝的規格都要高上半籌。
也算是遂了姬天衡的心願，後人對他的評價，絕對能在一眾西嵐皇帝中排前幾。
“攝政王殿下。”宮中的女官雙手捧著一套孝衣，恭恭敬敬的走到季夏旁邊。
“不用了。”謝絕女官的好意，季夏拿起三炷香點燃，神色肅然地插在靈堂前。
雖然名義上他是姬天衡的兄弟，但也不至于真的為他披麻戴孝。
兩人的關系還算不錯，但更多的是利益交換，各取所需。
“夏源呢？怎麼沒看到他？”
季夏回頭看向姬清璃，好奇問道。
他回天瀾也有幾天時間了，但始終沒見到這位西嵐神權的代表。
按理來說，西嵐皇帝的葬禮應該由太陽神教的教宗操辦，但夏源並未出席，最終是姬清璃這位聖女代勞此事。
徹底打消心中的疑慮，姬清璃對季夏的態度明顯好轉。
“天瀾局勢穩定後，教宗便離開了。”
她是太陽神教的聖女不假，但和夏源一樣，姬清璃同樣不是“太陽神”的虔誠信徒。
姬天衡當然不可能真派一位信仰虔誠的子嗣，去當太陽神教的聖子聖女。
出生于皇室的她，擔負著制衡神權的責任，信仰不可能虔誠。
神明教會就是這麼的矛盾。
信仰虔誠者，往往實力低微，他們不會被神明委以重任。
神明真身無法降臨主物質世界。
為了發展教會，獲取更多的信仰之力，神明會選擇實力高強的信徒擔任教會高層。
然而有實力的人，更清楚神明的本質，心中的敬畏也會隨之減弱。
就像夏源和姜玄言這種半神，只要給他們時間發展信徒，信仰之力一旦積攢足夠。
他們便能點燃神火，升格登神。
大家都一個樣，你就比我多了點信徒而已，我憑什麼信仰你，敬畏你？
季夏猜測，夏源應該是去執行復活遠古太陽神的計劃。
他倒是沒食言，目前來看，他的計劃的確對西嵐，對季夏沒有任何惡意。
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是真心想要復活太陽神，季夏總覺得夏源的目的沒這麼簡單。
“听魏首席說，父皇將繼承人的任命權交給了你？”姬清璃頗為好奇的問道。
魏首席，也就是宮廷法師的負責人，他曾跟隨姬天衡一同出征，遺詔就是他帶出來的。
“能否給我透露透露，你更看好我的哪位兄長？”
“你很關心這件事情？”
“那是自然，儲君之位事關重大。”
確立儲君，對于一個封建王朝而言，確實是頭等大事。
季夏並不喜歡趁人之危。
以他攝政王的地位，再加上名義上他是姬天衡的兄弟，他有很多種辦法坐上西嵐的皇位。
他可不像學某臭名昭著的司馬家，欺負別人孤兒寡母。
而且也沒這個必要。
攝政王和皇帝除了名字不同，其他方面根本就沒區別。
“叫皇叔就告訴你。”
季夏低眉看向姬清璃，他感覺對方想撲過來撓他。
“皇！叔！”
姬清璃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兩個字。
“唉！再叫一聲听听，我就告訴你。”季夏得寸進尺。
“皇叔！”
姬清璃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在父親的靈堂面前毆打長輩，傳出去多少有點不好听。
季夏這才滿意地點了下頭，他知道不能繼續逗這個佷女了，否則後者真有可能撲上來撓他。
“就你了！”
“啊？”
姬清璃完全沒听懂季夏的意思。
“我是說，你來繼承西嵐皇位。”
姬清璃心中一驚，連忙提醒道。
“姬家祖訓規定，女性不得繼承西嵐皇位。”
“規矩可以立，自然也可以廢除，就你了。”季夏信心滿滿道。
他當然知道姬家立下這個祖訓的初衷。
有這條祖訓在，就算有亂臣賊子謀權篡位，姬家的女性也不會因此遭受牽連。
從而保證姬家不死鳥血脈的延續。
不過有他在，完全不用擔心這一點。
誰敢謀權篡位？活膩歪了是吧？
“可是，我...”姬清璃的臉上盡是慌亂。
她怎麼也沒想到，季夏居然讓她繼承西嵐皇位。
“沒有可是。”季夏的語氣不容商量。
“如果你覺得不合適，你倒是說說哪位皇子能擔當皇帝之責？”
姬清璃陷入思索，隨後便沉默不語。
大皇子醉心武道，早就明確表示退出皇位之爭。
五皇子立下誓言，將一生奉獻給太陽神，現在都沒他的任何消息，很可能在信仰風波中墮落。
另外幾位就更不用說，不是已經死了，就是亂臣賊子。
更不可能讓他們來當西嵐的皇帝。
想到這，姬清璃突然明白父皇為什麼讓季夏擔任攝政王，並讓他指定繼承人。
姬清璃是知道季夏真實身份的。
他並不是父皇的兄弟，更不是姬家的人。
也只有他這個外人，才有膽量打破姬家的祖訓，讓她成為西嵐歷史上第一位女帝。
讓她繼位，或許這本來就是父皇的意思。
只不過父皇太過看重身後之名，臨死前也不願意背負忤逆祖宗的罪責。
“想清楚了嗎？”季夏輕聲問道。
姬清璃點了下頭︰“嗯。”
季夏打了個響指︰“那就這麼定，好好準備三個月後的登基，我的女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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