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玻璃廠啊。”
“這個我知道啊，我小姨子就在玻璃廠上班。”
車夫立刻笑著回答︰“之前她來我家吃飯時，和我老婆說了好幾次，一直抱怨了半天。說她們玻璃廠，已經整整小半年沒有開薪了！”
“然後最近二個多月，都沒活。”
“整個廠五百多個人，也就一百多個人上班。”
“剩下的全部歇著。”
車夫嘀咕著說道︰“具體什麼時候上班，領導也不通知。”
“我估計這玻璃廠啊，恐怕是真不行咯。”
“這樣啊。”
林森聞言目光頓時一凝，略微有些擔憂。因為婺城玻璃廠若是倒閉了的話，那他可就沒地方去弄玻璃啤酒瓶了。
對林森而言，若是玻璃啤酒瓶，那可就麻煩大了
他的啤酒廠，可就無法開業銷售了！
“兄弟，你去玻璃廠干嘛啊？”
車夫狐疑詢問。
“我是打算買一批玻璃制品。”
林森苦笑著如實回答。
“買玻璃制品？”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車夫頓時狐疑的，掃了林森一眼。
“不是。”
“我是甬城過來的。”林森隨口回答。
“甬城？”
“我記得你們甬城，有一家玻璃廠啊，規模還挺大的。”車夫詫異詢問︰“你買東西，不去自己市的廠子，干嘛往我們婺州市跑啊！”
“說實話，我們婺州市玻璃廠，前些年生意挺好的。”
“就是近幾年，生意越來越差。”
“根本原因，就是被你們甬城的玻璃廠，搶走了大部分生意啊！”
車夫嘀咕著搖了搖頭︰“據說你們甬城玻璃廠生產出來的玻璃制品，不僅價格便宜，而且質量也比我們婺州市玻璃廠生產出來的好。”
“所以大部分客戶，都跑去甬城玻璃廠購買了！”
“我是都看看。”
林森笑了笑，並未仔細解釋。
“倒了。”
半小時後，車夫把林森帶到了婺州市玻璃廠。
“好 。”
林森笑著掏出二塊錢結賬，然後看向這婺州市玻璃廠。
門面倒是挺大的，門口還有保干巡邏。
對此林森並不意外，因為國營廠都是這樣。就算是內部各種問題一大堆，但是明面上，卻都要搞得光鮮亮麗，讓人看起來覺得蒸蒸日上，行情很好。
“晚上不開門，只能等明天再來了。”
掃了婺州市玻璃廠緊閉的大門一眼，林森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走向玻璃廠外的步行街。
準備找一家小旅館湊合一夜，明天再去玻璃廠問問。
十幾分鐘後，開好房的林森，便走出小旅館，準備找個路邊小飯店，湊合著吃一頓。
“咦。”
這時，林森恰好看到一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從玻璃廠走出，然後在一家路邊小飯店一屁股坐下，點了一碗面。
“剛才，他是和玻璃廠保干打過招呼的。”
“然後大半夜的，他又從玻璃廠公然走出來。”
“這顯然是玻璃廠領導家的孩子的！”
林森頓時笑了︰“畢竟尋常工人，大晚上哪能進廠啊，保干會拉著檢查，各種審訊。”
“防止夾帶東西出廠！”
于是乎，林森直接邁步走向這個小平頭年輕人。
“兄弟，抽煙。”
林森掏出一盒牡丹，遞給這小平頭年輕人一支。
“你誰啊？”
小平頭年輕人接過牡丹，狐疑地看著林森。
“老板，上兩個好菜，然後再來一瓶酒。”
林森先是對飯店老板一揮手，點了幾個好酒好菜後，然後又看向這小平頭年輕人︰“兄弟，看你的樣子，對玻璃廠很熟？”
“廢話，我就是在玻璃廠長大的，當然熟了。”
“你想干嘛！？”
小平頭年輕人很是狐疑地看著林森，吐出一口煙圈。
畢竟古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所以對不請自來的林森，他肯定十分警惕。
“兄弟，我是外地人，想要來咱們玻璃廠買一批玻璃制品。”
林森咧嘴笑道︰“所以看你對玻璃廠挺熟，這不就找你打听打听，看看咱們玻璃廠最近營業咋樣。”
“能不能弄個內部價格啥的。”
“哈哈。”
“喝酒，喝酒。”
說著，林森直接給小平頭年輕人倒了一杯酒。
“你是要來玻璃廠買東西？”
“真的假的！”
听到林森這句話後，小平頭年輕人頓時雙眼放光，激動無比地看向林森。
“那還有假？”
林森笑道︰“只要價格合適，我肯定會買！”
“來，兄弟，我敬你一杯！”
為了套出玻璃廠的準確內幕，所以林森直接舉起酒杯，向著小平頭年輕人敬酒。
陌生人之間，想要拉近關系。
那肯定是少不了煙酒啊！
“干！”
小平頭年輕人，立刻把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
然後沒過三五杯下肚，他就暈暈乎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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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我告訴你，你想要從玻璃廠買東西，找我就對了！”
“我爹，就是玻璃廠副廠長！”
“管著玻璃廠的銷售和後勤！”
小平頭年輕人，很是醉醺醺說道︰“這幾個月，我爹真是愁瘋了！”
“高扒皮那個混賬王八蛋，他真是坑死我爹了！”
“媽的，要不是我爹攔著。”
“我是真想狠狠揍他。”
“砰！”
小平頭年輕人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很是咬牙切齒，一臉猙獰的憤怒至極。
“高扒皮？”
“他是誰啊？”
眼見這小平頭年輕人喝多了，所以林森自然是立刻套話。
“還有誰？”
“玻璃廠廠長，高為民唄！”
小平頭年輕人，很是怒氣沖沖地吼道︰“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們玻璃廠以前經營挺好的，這幾年越來越差，就是他搞的！”
“他只會溜須拍馬地討好領導，但卻不會干實事。”
“而且還到處瞎得罪人，讓玻璃廠本來的不少客戶，都和玻璃廠取消了合作。”
小平頭年輕人打開了話匣子，很是憤怒地吼道︰“尤其是他提出什麼縮減經費，開源節流的狗屁政策。”
“故意用殘次品原料，生產玻璃制品。”
“他這麼搞，的確是節流了，原材料費用降下來了。”
“但是殘次品原材料，生產出的玻璃制品，不管品相還是耐用程度都不行。”
“這種殘次品的垃圾東西。”
小平頭年輕人憤怒吼道︰“誰買啊？根本就沒人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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