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大一會，胖子拿著東西就跑過來了，這估計是他最近幾年跑的最快最積極的一次。
趙東清了清有點緊的嗓子，看著其他人說道︰“一起來吧……。”
他率先接過竹竿，剛踫過去，就看已經腫脹的圓滾滾的尸體，貼著水面的皮膚開始大片大片的脫落。
同時掉落到海里的還有白色的蛆蟲。
很明顯，“他”在海里泡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船上的其他人一直盯著趙東的動作，看到這一幕，都害怕的退後一步，眼中滿是驚悸。
“哥，這……，這可怎麼撈？”
趙華也咽了咽口水說道︰“就怕還沒等撈上來，都掉沒了，那樣要怎麼算？是撈了還是沒撈……。”
計劃趕不上變化。
事情變的有點棘手了，一時間誰都沒有好辦法。
“大剛，咱們像雙拖船一樣，竹竿交叉像海浪那樣，把他推到那個小島邊上，在拿鍋鏟挖坑埋上。”趙東指著剛開始就看到的小島方向。
大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兩條船把剛剛趕魚的竹竿都拿出來，在海里互相伸到對方漁船這邊，形成兩個?字型，把尸體架在中間。
看著都準備好，趙華和大剛開船就往小島開過去，船速還不敢太快，怕螺旋槳打開的海水太急，再把“他”沖散了。
這東西不迷信都不行，在海里漂了那麼久，而且前兩天海浪還特別大，都沒事。
偏偏他們發現了，踫一下都不行……。
現在潮水已經漲上來，他們把漁船開的盡量靠上一點，選中一處灘涂地和山體的交匯處偏上一點。
這樣海水也沖不上來，背靠著綠樹成蔭的小島，面朝大海，還可以迎接每天的第一縷陽光。
在大家看來，這個位置是極好的。
漁船已經下錨，不怕隨著海浪漂走，趙東、趙華、趙鵬、大剛他們幾個拿鍋鏟去挖坑。
胖子和阿健繼續留在船上架著尸體。
“深度差不多了，走吧。”
趙東想著反正早晚都是他們的事，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點處理好，早點回去。
他們人多又都干過地里活，這邊泥土還松軟比較好挖，容納一人的深坑，不到一個小時就挖好了。
幾人都朝著尸體走過去，趙東船上放著織補漁網的工具，他都找出來把兩個麻袋剪開縫到一起。
然後用竹竿架著尸體，借助海水的浮力推到麻袋上。
趙東和趙華帶著手套一人拽住一角拉到岸上，尸體還是趴著的狀態，不用看都能想象出來正面會多麼慘不忍睹。
大家誰都沒有說話，都在默默的做事。
趙鵬和大剛帶著手套，拽麻袋剩下的兩個角，四個人都面色沉重，齊步朝著挖好的坑走過去。
一路上滴滴嗒嗒的淌著帶顏色的水。
“怎麼都不能讓人家趴著入葬，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大哥、大剛你倆先一起抬麻袋起來，我們低一點讓他翻身過來，然後帶著麻袋一起放到坑里。”趙東安排著。
“嗯。”
尸體翻轉過來的瞬間……。
四個人的眼楮都快閉上了，只留著一點點大的縫隙……，盡量看著大坑周圍的泥土，不看麻袋……。
“趕緊的……，咱們一起……放下去吧。”
趙東都不想呼吸，也不想說話，更不想做的是睜開眼楮，真的那張臉被泡的時間太長。
他們幾個大男人看了都覺得非常嚇人。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尸體里的蛆蟲和各種微生物，紛紛爬出身體，爬到麻袋上……。
四個人蹲下，人放在坑里正中央的位置，然後趕緊松開麻袋，並把多余出來的部分，折疊的搭在尸體上……。
都給蓋住，幾人都吐出一口氣。
周圍挖出來的泥土回填，沒多大會，孤島上多出來一個小土包。
趙東把手套都拽下來，直接扔到旁邊和幾個人說道︰“這樣也挺好的，有麻袋雖然簡陋一點，但是也算暖和的入葬了，我去船上拿香燭下來，順便拿點吃的，咱們點上祭拜一下再走。”
其他人的手套也都摘了下來，和趙東的扔到一起。
趙鵬擺擺手，“你快去快回吧。”
趙東前面那條船上一直備著香燭，搬東西那天鬼使神差的拿過來一半，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趙東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幾個人感覺慎得慌，齊齊的雙手合十，心里默默祈禱超渡亡靈。
可能做的不規範，不可否認心是誠的。
趙東還把胖子、阿健也一起叫過來了，平常跳脫愛開玩笑的倆人，這回二話沒說，乖乖的跟著。
這些人里趙鵬最大，他拿著實物在墳包前放好，又把香燭點燃，大家隨著他一起三鞠躬，然後插在土里。
都是第一次做，顯得生疏又笨拙。
事情都做好，趙東率先轉身往下面走，背對著其他人說道︰“完事了，走吧，直接回家。”
一行人沉默的上了漁船。
趙東都沒敢用海水洗手，想想海里有人皮，有尸體上掉落下去的蛆蟲。
他默默的去船艙拿出淡水洗手，要知道在海上淡水是非常珍貴的，都是用來直接飲用或者做飯用的。
阿健好奇的問他︰“哥，你怎麼看一眼就知道那是男尸的？”
“很簡單啊，女身體構造的原因溺亡重心高，臉會都朝上，男的正好相反，所以溺亡的都會臉朝下。”
“東子，你怎麼忽然就懂得這麼多了。”
大剛看著什麼都懂，侃侃而談的趙東，忽然間覺得有點陌生，明明大家幾乎天天在一起，他什麼時候偷偷的上進了……。
有種被拋棄了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呢？
胖子抱著雙臂，使勁的搓了搓，看著他們催促︰“都快別在說了，趕緊開船回家，以後我可不出海了。”
趙東挑眉看他一眼，“怎麼？這就害怕了？又不是出海就能遇到，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我們出海這麼長時間，今天也是第一次遇到。”
“我應該不適合出力，在家享福就行了，一次就嚇夠嗆，再來一次就真要受不住了。”
胖子說完吧嗒吧嗒嘴，“不行，回去得讓我老婆去燒燒紙，省的晚上在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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