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听到這話，眉頭緊皺，阿飛語氣焦慮道︰“假如妖族真有這個計劃，咱們可就棘手了啊。”
吳熙和阿飛年齡相當，所以習慣和他開玩笑︰“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你就一武宗，別操這沒用的心。”
“這麼說可就不對了。”游匡義語氣嚴肅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你我身為人族，皆有自己該盡的義務。”
高天雄接話道︰“你我有一分力就出一分力，要做彼此前進途中的燭火，而不是等待他的人拯救。”
“位卑未敢忘憂國。”趙明遠也點頭，“雖然我只是剛剛晉升宗境，但我明白這個道理。”
“我就是話趕話。”吳熙本來就嘴笨，听到眾人的批評，他連忙解釋道︰“我要是怕死，便不會投身西部戰區。”
眾人七嘴八舌，但阿飛沒有接話，周隊剛剛說了，吳天此時待在凌滄州，而凌滄州在九州的西北方位。
哪怕派遣帝境強者組成的隊伍，前往凌滄州暗殺吳天……
這一路要穿越六七千萬里，沿途遍布妖族，很難躲開妖族的眼楮。
一旦讓妖族發現蹤跡，必然是九死一生，逃出生天的概率極低。
哪怕人族這些帝境強者，能避開其他妖帝的追擊，但絕對避不開帝鴻的感知和追殺。
所以想要暗殺躲在凌滄州的吳天，無疑是自尋死路，估計沒等找到吳天，帝鴻就將人族的帝境強者給宰了。
這時何長空終于醒了，他左手撐地、右手撫頭，慢悠悠撐起身子，看到眾人如喪考妣的臉色……
何長空還以為有誰犧牲了，他仔細看了一圈，確實沒人戰死，問道︰“你們這是咋了？”
周隊剛剛說了很多話，喉嚨此時又有點發疼，他對高天雄說道︰“還是你說吧。”
高天雄只得復述了周隊剛剛的話，何長空听完之後，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這麼大的事情啊！但咱們愁也愁不了。”何長空無奈苦笑，又道︰“我建議抓緊匯報此事。”
周隊點了點頭，確實沒有其他法子，正如吳熙剛剛的話，自己這群人操這個心也沒用。
“正好擊殺了岳山蛛皇，咱們的任務也完成了。”周隊看向眾人說道︰“咱們這次就一起返回西部戰區吧。”
李行之拿出黃金屋，“你和老何還未恢復，你們都待在我的黃金屋里，我御劍返回西部戰區，這樣效率更快一點。”
眾人聞言站起身，溫良見狀伸出手，欲言又止……
周隊看到他的模樣，當即說道︰“你有什麼話就說啊，別老是猶猶豫豫。”
溫良惘然道︰“周隊你剛剛說，洪淵和魁皇可能已經死了，所以雙方身上承載的氣運，重新潰散到了人間？”
“這只是我的猜測。”周隊無法確定，“但假如魁皇沒死，妖族的氣運就不夠，白澤沒必要設法讓吳天晉升妖神。”
人族和妖族各有四份氣運，一份氣運能讓人或妖晉升半神，一份氣運能讓人或妖晉升神境。
因此按道理來說，人族和妖族最多有兩位神境，又或者一位神境加上兩位半神。
所以氣運是固定的數額，假如洪淵和魁皇沒死，哪怕吳天有突破到妖神的潛力，白澤便沒必要興師動眾。
周隊的話點到為止，他並沒有說出這個殘酷的真相。
但一直和善內斂的溫良，還是听出了周隊的弦外之音，他的語氣突然變重，“這不可能！洪淵學長絕不可能會死！”
周隊聞言心中一聲哀嘆，他只得順著溫良的話，說道︰“這只是我的猜測，我沒說他死了。”
時至今日，還有很多人不相信洪淵死了，所以雲頂天宮一直未對此事蓋棺定論。
因為洪淵的影響力實在太大，妖族南下之後，天塹長城沒守住、天王山沒守住、天問界沒守住，人族一路敗退到東勝神州。
九州傾頹、山河永寂。他是人族絕望的土壤里，第一株冉冉破土的新芽，他給無數的悲觀人帶來希望。
哪怕事實擺在眼前，洪淵消失七年之久、音訊全無。
但還是有很多人不相信，他們固執認為洪淵沒有死，他是在默默守護著人族。
溫良嘴里喘著粗氣，當年支援東海龍族的一戰，很多人也說洪淵死了，還給他建墳立碑，但結果他沒有死。
所以這次，洪淵說不定也沒死，而是在天外天和魁皇繼續戰斗。
這兩位可都是神境，自然不能以常理而言之，所以雙方戰斗個七八年的時間、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只是不信。”溫良雙拳緊握，喃喃低吟道︰“他不會這麼輕易就死了！”
洪淵奪得巔峰決戰的冠軍之後，名聲達到頂點，可謂天下誰人不識君。
很多年輕人因為對他的崇拜，後來還報選了天武大學，而溫良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周隊能理解溫良的心情，他開口安撫道︰“我知道你把洪淵當成偶像，我沒說他死了，我只是說有可能。”
雖然周隊說的好听，但眾人能听出他是在安慰溫良的情緒，而非他的真心話。
高天雄抬頭望天，眼中仿佛浮現出那位男子的明媚笑臉，喃喃說道︰“我也覺得洪淵沒死。”
游匡義低頭看了一眼涯角槍，這是師公當年贈與自己的武器，他重重點頭說了句︰“絕對沒死！”
趙明遠弱弱問道︰“但洪淵前輩沒死的話，他會在什麼地方呢？”
龐元鼎伸手指向上方的漆黑夜空，“你抬頭看看。”
這話是一語雙關，可能是說洪淵在上界、可能是說洪淵已經升天，柳歡和何長空見狀正要說話。
阿飛擺了擺手，哭笑不得道︰“我不知道他死沒死，但我知道再不走的話，咱們就要死了。”
眾人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李行之回頭看了一眼，陵夷域蜘蛛已經殺紅了眼、竟然追到了這里……
李行之趕緊揮了揮手，黃金屋照出一道光芒，收攏眾人進入黃金屋，他則御劍低空飛行，盡量隱匿著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