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李進才正預備晚上的菜，傻大姐對他說“爸，我去瘋子奶奶家看看，幫助她干點活。”
李進才說“去吧，看看她家還缺啥少啥？回來給她送去。”傻大姐答應一聲就走了。
眾人口中的老瘋子奶奶可不是一般人，她叫甦聰，是個老革命，今年五十多歲了。她本是封建地主家庭的女兒，和家里其他人不同，她是個有正義感和同情心的人，她看不慣家人對窮人的剝削，經常幫助一些窮人。
有一次，她正和爸爸甦萬林說話，一個叫趙鐵頭的佃戶來找他爸爸，進屋就說“老東家，今年天旱，地里沒打多少糧食，您的租子緩緩再交吧。”
甦萬林听了生氣的說“我說趙鐵頭？別人的租子都交了，你怎麼就不交了？你的頭硬是不是？”
趙鐵頭忙說“我沒說不交，是緩緩再交，我是打了些糧食，可交了租子，我這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風去？”
甦萬林說“我不管你喝不喝西北風，你要是不交租子，我一家人就得喝風，你今天必須把租子交上來，不然就讓你好看？”說著就讓管家就把趙鐵頭推了出去。
甦聰看在眼里，心中很是難受，但是又沒有什麼辦阻止爸爸。她知道爸爸是個守財奴，這樣的事情她看多了，心里就產生了對這個家庭的厭惡。
趙鐵頭含著眼淚走了，不一會兒，他就推著獨輪車送來了幾口袋糧食，把糧食卸完後，趙鐵頭推著小車顫顫巍巍的走了。看著他可憐的樣子，甦聰心里一陣難受。
趙鐵頭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直流淚，他們家世代租著地主的土地過活，家里就兩間破草房，老婆孩子一大堆，窮的叮當響。今年正趕上大旱，打的糧食不多，要是交了租子，今年冬天就沒法過了。他就想著找找老東家，把今年的租子緩一緩，等到來年收成好了再補上。
可老東家不干，非逼著他交了租子，他是個生性懦弱的人，不敢和老東家鬧翻，只好把糧食送了去。可家里剩下的糧食都不夠吃幾天的，一家人愁的直哭。
趙鐵頭躺了一會兒，覺得心里憋屈，就起來到院子里走了幾圈。心里想“就剩下這點糧食，也吃不了幾天，家里什麼都沒有，今年冬天的日子怎麼過呀？”想來想去覺得活著也沒什麼意思，就起了尋短見的念頭。
晚上，她老婆煮了一鍋稀飯，他也沒吃，看著幾個孩子狼吞虎咽的搶著飯吃，他心里一陣難過。
他起身來到村外一個大樹下坐了一會兒，看看天黑沒人了。他搬來一個大土塊放在樹下，站在上面，又解下自己的腰帶掛在樹杈上打了個結，把頭伸了進去，兩腳一蹬，尋了短見。
他老婆見都半夜了，人還沒回來，就到村子里去找，後來在村外的大樹下找到了他。等她把人解下來，人早都沒氣了。她趴在趙鐵頭的尸體上大哭，邊哭邊說“你把三個孩子留給我，你一個人走了，你讓我怎麼辦？這一家子人不都得餓死？不如我也跟著一起去了？”說著也解下了腰帶掛在樹上尋了短見。
天亮的時候，人們發現了他兩口子的尸體，都同情的流下了眼淚。最後由村長出面，村里人挨家挨戶的湊錢準備把兩口子安葬，甦聰听說了，也送去十塊錢。人們把趙鐵頭兩口子安葬了，可他們的三個孩子怎麼辦？這年頭活的都不易，誰家也沒辦法收留這三個孩子。
趙鐵頭兩口子的死對甦聰的刺激很大，就為這幾口袋糧食，父親就逼死了兩條人命，她回家和爸爸大吵了一架，罵爸爸沒人性，就為幾口袋糧食，逼死了兩條人命。
甦萬林大怒道“我沒人性？不收租子，你哪來的錢在城里讀書？咱家哪來的這份家業？租地交租子是天經地義，他自己想不開尋短見和我有什麼關系，就是打官司，我也不會輸？”
甦聰一氣之下離開了家，她在城里的美國教會學校讀書，臨走時，她把趙鐵頭的三個孩子也帶到了城里，送到了教會的孤兒院。自己一人千辛萬苦來到了延安，她在教會學的是護理專業，延安正好缺這樣的人才。
她在延安學習了幾個月，被分配到八路軍的一二零師當了一名戰地護士。她在戰場上搶救了無數的傷員，她還和白求恩大夫一起工作過，親眼見證了白求恩大夫從受傷到去世。
後來她一直在部隊當護士，在前線搶救傷員，她受到了部隊干部和戰士們普遍尊敬。她長得漂亮，部隊好些首長向她求婚，都被她以工作太忙而拒絕。
全國剛剛解放，朝鮮戰爭又爆發了，她又隨部隊入朝參戰，在前線做了護士長。在一次戰役中，她在前線和另一個護士抬著受傷的戰士去後方醫院。走到半路時，遇到美國鬼子飛機的轟炸。她撲到受傷戰士的身上，炸彈把她炸的渾身是傷，而那個小戰士卻安然無恙。
她被送到了後方醫院，她受傷太重，人們都以為她活不過來了。可她躺了兩天，居然奇跡般的活了過來，只是受傷太重。醫生在她身體里取出八塊彈片，可腦部的彈片沒辦法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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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來後，人變得又瘋又傻，人們都為她感到難過。那個被她救過的小戰士徐東方傷好之後，听說了甦聰的情況，就找到了部隊首長，要求照顧她一輩子，部隊首長說“她比你大十幾歲，人又變的這個樣子了？你能確保照顧她一輩子嗎？”徐東方堅定的說“她是為救我受傷的，她變成這個樣子，我不能坐視不管，否則我良心一輩子都不安，我發誓一定要照顧她，哪怕是一輩子！”
部隊首長听他說的堅決，也被他感動了，就給他倆辦了結婚證，並把她倆轉業到地方，後來根據工作需要，他倆又調到了大興安嶺，被分配到林場，徐東方在林場當了一名工會干事。
這幾年甦聰在徐東方的精心照顧下，竟然奇跡般的好了起來。甦聰好了以後，被分配到林場衛生所的藥房，兩個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日子過的平淡且幸福。
有一次甦聰問徐東方“小傻瓜，我比你大個十多歲，還有一身的病，你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還無怨無悔的照顧我這麼多年？”甦聰沒事的時候總是叫徐東方為小傻瓜。
徐東方正色的說道“你是為救我受傷的，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你傷的這麼重，我要是不管你，我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所以我就找到部隊首長，要求照顧你一輩子，就是不能和你成為夫妻，就是把你當媽媽，我也要照顧你一輩子。”
甦聰听他說的真誠，感動的流淚了，甦聰在戰場上受傷後，失去了生育能力，徐東方從來沒怪過她。
就在甦聰五十歲那年，三十八歲的徐東方，去山場慰問過年值班的工人回來時，他乘坐的卡車因路滑翻下了山坡，他和另一個工會干事和司機都被摔死了。
當甦聰听到這個噩耗， 悲痛欲絕，她來到存放徐東方遺體的太平間，撫摸著他的臉說“小傻瓜，你怎麼就走了呢？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你走了，我怎麼辦？”說完就淚如雨下。在場的人也都暗暗垂淚。
徐東方走後，甦聰每天拿著她和徐東方身穿軍裝的照片，用手輕輕的撫摸他的臉，嘴里喃喃自語，“小傻瓜，你食言了，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可你就這樣不聲不響的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個世上孤獨的生活，你就這麼忍心嗎？”不久之後，甦聰舊病復發，人又變的瘋癲起來，見誰都不認識。慢慢的，她就變成人們嘴里的老瘋子了。
後來，甦聰的部隊首長听說了她的事，專程來看了她，可她已經不認得人了，滿口的胡話，也不知道說啥。部隊首長看見她這個樣子，禁不住老淚縱橫，此時的部隊首長已經轉業到北京當了大官，他走的時候把甦聰帶到了北京，把她安排到部隊的醫院進行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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