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霞茫然地盯著地面，模糊的視線中，鞋跟在打轉。一股詭異的寒意扼住喉嚨，讓她喘不過氣。
“…… 哈。”
勉強擠出一口氣，柳煙霞抬頭 —— 金河振仍躺在病床上，在她眼中，那張床卻像在地震中震顫。
她緊咬嘴唇。
不可能。
一定是看錯了。
肯定是這樣。
柳煙霞顫抖著舉起智能手表，屏幕上清晰浮現出一張紋身照片 —— 與金河振上臂的圖案分毫不差。
難以言喻的沖擊壓向太陽穴。
“嗚……”
“呀！”
金河振動了動身體。在那瞬間，柳煙霞猛地顫抖起來。
金河振緩緩睜眼，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慢慢轉頭 —— 四目相對。
“柳煙霞？”
金河振開口。
柳煙霞咽下唾沫，僵硬的舌頭艱難轉動︰
“…… 你、你好。”
“怎麼了？”
“近、近段時間過得如何？”
“…… 還行吧？”
金河振在看她。僅僅這一事實，就讓她再難維持冷靜。
然而，她拒絕陷入慌亂。她告訴自己，唯有這一次必須保持冷靜與決斷。
首先，深吸氣。
仿佛許久未呼吸，氧氣涌入大腦，視線隨之清晰，中斷的思緒重新連接。
“呼……”
冷靜。目前還不能確定。
或許這只是一個巨大的誤會。
可能是柳鎮赫的失誤，或是有人試圖栽贓。
目前，沒有百分之百的證據……
“對了，蔡娜允怎麼樣？”
金河振急忙詢問，眼中滿是真切的擔憂。這份真誠，卻讓柳煙霞更加困惑。
“蔡娜允…… 她沒事。我、我出去一下。”
柳煙霞迅速轉身離開，留下一臉困惑的金河振。
盡管大腦難以正常思考，她仍知道該做什麼。
向情報公會發送消息︰
[江南塞弗倫斯醫院。患者姓名，金河振。]
頭暈目眩，打字格外艱難。胃里翻江倒海，強忍著嘔吐感，她睜大雙眼 ——
多數醫院會記錄患者特征，紋身自然在列。
因此，今日收集的所有關于金河振的數據，必須刪除。在蔡周哲或蔡娜允發現前，讓其徹底消失。
金河振的紋身，必須成為她一人的秘密。
[刪除患者金河振的所有相關數據。]
或許已有少數醫護見過紋身，但只要紙質記錄中沒有相關信息，便無人會追問他們。
“柳煙霞小姐？”
vip 病房的主治醫生走來。
“醫生，能給金河振拿件外套嗎？”
“外套？”
“對，他看起來有點冷。”
“啊…… 好的。”
“…… 啊，頭好痛。”
柳煙霞離開後，我抱著腦袋。
身體發抖，頭部仿佛浸在冰水中。
“啊。”
首先，我回憶起昏迷前的場景︰
當時我試圖離開蔡娜允，然後…… 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那是什麼？”
雖不確定…… 但我記得我曾寫過類似的情節。讓排名第一的公會因一次攻略失敗跌至第七名太過突兀，便添加了更大的事件。
但為什麼是今天？為什麼發生在瑞草區？
“……”
無論如何，我需要更多信息。
環顧四周，智能手表在架子上。查看新聞，果然全是關于創造主的聖恩的報道。
“…… 哈。”
接收信息時，心口突然一沉 —— 想起蔡娜允保護了我。
失去意識時，爆炸本應直接沖擊我，毫發無損的唯一原因，定是因為她。
嗒，嗒 ——
敲門聲響起。
“請進。”
應聲後，醫生走進來，面色平靜地靠近。
“是金河振患者嗎？”
“是的。”
“給，穿上這個。”
他遞來一件外套，我隨手穿上。
“感覺如何？”
上下檢查身體，並無痛感，卻發現智能手表顯示，通過 “能量轉換” 積累的 90 屬性點消失了。
辛苦攢下的屬性點，瞬間清零……
“…… 我沒事。”
咽下嘆息，擠出回答。
“那麼……”
醫生干咳一聲，緩緩開口。
听著他略帶羨慕的聲音，我面色發僵，終究忍不住嘆氣。
他的話可總結為一句︰
“蔡娜允遭受了嚴重創傷。”
第二次失去所愛之人後，她患上了心理疾病。
“如果可以，能去看看她嗎？”
“……”
默默起身。雙腿無力，行走卻無大礙。
蔡娜允在隔壁病房。
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金護士？”
“啊，是。”
正在測脈搏的護士退後。我苦笑著，在床邊坐下。
“我只需留在這里？”
“是的。”
醫生在病歷夾上打勾，瞥了眼護士︰
“我們出去，讓他們單獨待一會兒。”
“好的，醫生。”
眨眼間，房間只剩我與蔡娜允。撓了撓脖子，等她醒來。她看似睡得安穩，眼角卻殘留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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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聖痕魔力擦去淚水，這才注意到 ——
“她的頭發……”
記得她最近常去美容院打理長發，此刻卻被剪短了好多。
摸摸自己的頭發，完好無損 ——
“哪怕我變禿，也該保住她的頭發啊……”
內心嘆息時，蔡娜允動了動。
“嗯……”
眼皮顫動，似在做噩夢，緊緊揪住被子。擔心她抽搐，連忙喚醒︰
“嘿，蔡娜允。”
啪，啪。連打幾下，她仍未醒，反而皺緊眉頭。
啪，啪，啪。無計可施，只能繼續拍臉，她卻愈發痛苦。
要動用聖痕魔力嗎？
猶豫間，加大力度︰
啪，啪，啪，啪。
“哇啊，啊啊……”
“醒醒！”
“啊……”
見她有醒來的跡象，最後狠狠拍了一下 ——
啪！
突然 ——
“啊…… 疼死了！”
“……”
她的怒吼響徹房間。我慌忙縮手，蔡娜允漲紅著臉坐起，先前的咒罵似是下意識，此刻半睜著眼盯著我。
“啊……”
一滴淚落下，面容迅速扭曲。
“…… 我以為你……”
溫熱柔軟的懷抱襲來 —— 蔡娜允撲進了我的懷里。
“我真的，真的以為你……”
語無倫次，只剩哭泣。
“……”
長嘆一聲。
看來我錯了。
蔡娜允並未比原著中強大。
論實力，她或許更強︰更快轉修劍術，還得到柳時赫的教導。
“我、我以為你也會消失……”
但無論她如何強裝堅強，此刻的蔡娜允，比原著中的她更脆弱。
心智已支離破碎。
我忍不住擔憂起來 ——
未來的一切，她能獨自承受嗎？
“哼，哼。”
“…… 別哭了，再哭就在你社交媒體上曝光你是愛哭鬼。”
“混蛋，還不是因為你！”
等蔡娜允停止哭泣時 ——
“喂，蔡娜允！”
vip 病房門猛地推開，金修豪沖了進來。
[創造主的聖恩攻略奇跡之塔失敗，引發大規模魔力爆炸。目前，英雄協會正在調查該公會及事故責任歸屬。]
“哈……”
金修豪嘆氣。
並不意外，新聞里尹勝雅垂著頭，像被逮捕的罪犯。
實則，失敗並非她的錯。作為副團長，她展現了卓越的領導能力︰參與攻略的千名成員與三百名佣兵中，75 得以生還，若沒有她，這個數字恐怕不到 50。
“河振，你沒事吧？”
金修豪轉向我。
“如你所見。”
“太好了。蔡娜允…… 看來也沒事。”
蔡娜允哭累睡去了，卻仍緊緊攥著我的手。
“…… 你該聯系她的。”
“嗯？”
“尹勝雅。打電話，發消息，總得做點什麼。”
“……”
金修豪面露不安地搖了搖頭。就在這時，門再次猛地推開——
這次是申宗鶴。
他沖進房間，低頭看著蔡娜允。我試圖抽回手，可她不肯松開。睡夢中的她皺著眉頭呢喃幾句，反而把我的手攥得更緊了。
“……”
申宗鶴默默瞪著我，滿臉怒容。
但他卻一言不發。沒有憤怒質問，沒有嫉妒喊叫，甚至沒試圖分開我們。他只是輕輕撫摸蔡娜允被剪短的頭發，然後轉身離開。
“…… 河振，我很快回來。”
金修豪追了出去。
可惜，我無法離開 —— 蔡娜允攥著我的手，連抽煙都做不到。
但憑借天賦，能偷听任何對話。
“…… 嘿。”
身旁突然響起聲音。
轉頭，見蔡娜允眯著眼盯著我。
“…… 早知道你沒睡。”
“噗。”
她笑了，無聲地動了動嘴︰
—— 過來。
“說大聲一點。”
她仍只動嘴，或許是聲音太輕，或許是在模仿啞劇。
無奈，我只能將耳朵湊近她唇邊。
就在這時，
蔡娜允的手臂突然環住我的脖子。
“啊！”
“…… 抓住你了。”
近得幾乎唇齒相觸。她燦爛一笑，輕咬我的鼻尖。
“啊！你干什麼！？”
試圖掙脫，卻動彈不得 ——
論純力量，蔡娜允遠超我。
掙扎片刻無果，只能盯著她的眼楮開口︰
“…… 不記得今天發生什麼了？”
“記得。”
既然如此，再次試圖掙脫，她卻不放。
“能松手嗎？”
“…… 如果我也從魔方退學呢？”
我皺眉，嚴肅地凝視她︰
“那我會真正討厭你。”
“為什麼？”
“誰會喜歡一個為了男人放棄夢想的傻女孩？”
“……”
蔡娜允似是認同，手臂微微松開。
我趁此機會再次掙脫…… 但仍不夠。
覺得再掙扎會傷了男人自尊，我便決定等她主動松手。
“但你知道……”
蔡娜允搖頭，繼續道︰
“我想過了。即便你退學當佣兵，我們仍能見面。”
“不，那……”
“什麼，連見面都不行？這根本沒道理！”
“……”
我一時語塞。
蔡娜允面色嚴肅，我看得出她是發自內心在說這些話。
“我們可以偶爾打電話、見面。等我畢業後……”
這時，
嗒，嗒。
敲門聲響起，伴隨低沉的嗓音︰
— 娜允，是爸爸。我進來了。
“哇啊！”
蔡娜允猛地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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