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獵人木屋的一切都好似沒變，門口依舊停著一輛烏拉爾摩托車。
趙蠻精神力掃過，然後開門走了進去，放下麻袋。
這木屋之中多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紙筆。
瓦西里起身笑道︰“請坐。”
趙蠻當然不會客氣，坐下看看表，露出笑容︰“很好，你是務實的人，沒有準備茶水，因為我不會喝。”
這話毫不掩飾對瓦西里的提防，同時劃定了安全邊界。
瓦西里幽默地說︰“沒關系，你送的香腸我每天都吃。”
這就顯得趙蠻小家子氣了。
趙蠻只是笑笑，這是一回事嗎？
瓦西里也不再浪費時間，干脆地問︰“你認為芯片的發展，會對軍事產生什麼影響？”
他問的很寬泛，讓趙蠻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精確打擊，智能化，無人化，遠程指揮，新式武器出現。
當然，新式武器對你們來說不會有，因為漂亮國不會允許芯片流入甦國，必定技術封鎖，讓你們始終保持落後，差距越來越大，直到崩潰。”
瓦西里思索著，抓住了關鍵︰“遠程指揮無人化作戰？這是怎麼實現的？”
“這是芯片導致的通信技術變革。比如，你家有一台電腦，我家有一台電腦，我想把我的資料傳給你，怎麼做？用一根電話線連接兩台電腦就可以做到。
或許有很多難題，比如需要傳輸規範，但沒有不可逾越的障礙。科技爆炸，會把一切不可能變成可能，把全世界的電腦連接起來，每個人都可以互相隨意傳遞信息，你想象一下，需要多少年？”
“一百年？”
“哈哈哈，我很負責的告訴你，二十年後進入互聯網時代。”
“這怎麼可能？現在連家用電腦都沒有。”
“你還是沒搞清摩爾定律，芯片每隔十八個月，性能提升一倍，帶動所有科技領域發展速度成倍提升，就這麼幾何遞增下去，社會急劇變革，十年你們就已經被淘汰，更何況二十年？科技是爆炸式發展的，不要拿過去的發展速度衡量未來。”
“你給我舉個例子，是什麼東西，讓社會急劇變革？”瓦西里瞪大眼楮說。
“比如通信。我們小隊通信基本靠吼，有點什麼事，要把全隊通知到，得騎著自行車挨家挨戶的喊，這種原始通信方式，一直持續了幾千年。
但如果家家戶戶都裝上電話呢？
信息傳遞效率就提升十倍，甚至百倍，一個人能起十個人的作用了，社會能不加速發展嗎？還能用過去的發展速度衡量嗎？
但電話有一把弊端，必須在家呆著，如果我在山上怎麼辦？
需求決定科技發展方向，不要懷疑，移動電話一定會普及，並且可以像電腦一樣傳遞資料，甚至看電影，效率再次提升十倍。
想象一下那種生活節奏，每個人都在緊張忙碌，生活之中充斥著爆炸般的信息量，社會運轉就像上緊發條的機器，金融融入每一個人的生活，買東西在互聯網上就實現了，那不是社會變革嗎？
未來的武器，就像一個個移動電話，是可以互相通信的，移動端可以把拍攝的畫面同步到你的電腦上，打擊精度達到毫米級，海陸空高度協同立體化作戰。
而這些，都需要芯片才能做到，可你們沒有。”
趙蠻毫不客氣地打擊。
瓦西里臉色凝重至極，“漂亮國能做到？”
趙蠻哂然一笑︰“至少比你們強的多，關鍵人家走在正確的道路上，用不了十年，漂亮國必定亮肌肉，擺出世界霸主的姿態。
那時候，你就能看見海陸空高度協同立體化作戰了。
我相信足以驚爆全世界的眼球，足以摧毀你們的所有自信，雖然打擊的不是你們，但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直接導致你們的解體。
高科技戰爭的特點就是快，速戰速決，每天耗資一億美元，卻是碾壓式的打擊，摧毀一個小國用不了三十天，傷亡不會超過二百人。
而你們代表的這個時代，將徹底落幕，被碾入歷史的塵埃。
曾經的輝煌，只不過是一場社會試驗，證明人性不可改變的試驗，在底層民眾飽受磨難的時候，會時常憶起，時常唏噓。”
然後他自己先唏噓不已。
瓦西里臉色難看，耳機之中提醒他不要沖動，趙蠻沒有故意詆毀甦國的意思，這應該是他的真實看法。
偏偏趙蠻看他不順眼，又加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服？”
瓦西里瞬間臉色黑如鍋底，就要拍案而起。
耳機之中忽然傳來警告︰“不要壞事！他想讓索菲亞回來。”
瓦西里突然平靜下來，差點上當，這要當場翻臉，上面肯定不同意他的做法，不符合利益，最後只能把索菲亞再叫回來。
“這需要時間來證明。”他深吸了一口氣，微笑岔開︰“你剛才說人性不可改變？未來也不可改變？”
趙蠻察覺了瓦西里的情緒變化，心中有數了，點點頭說︰
“沒錯。至少我看不到改變的那一天。
高度發達的物質科技，資源的爭奪，讓國與國之間，撕下所有的遮羞布，無所不用其極；
資本的貪婪，對底層民眾的殘酷壓榨，再加上機器人對人工的替代，又讓人與人之間，產生劇烈的生存競爭，導致人性高度扭曲，道德崩塌，婚姻消亡，人類必定走向自我毀滅，至少人口暴減九成，才能達到新的平衡。
取而代之的將是機器統治人類的時代，避開了人性，才能實現公平。
那將是一個最好的時代，接近大同社會，戰爭消失，貨幣消失，人民不再需要勞動，只做自己喜歡的創造性工作，那將是人類史上最幸福的時代。
但這一切的前提，就是毀滅一次。我還能活到那一天，你的年紀就夠嗆了。”
趙蠻說的平靜祥和，仿佛在看電影，隨口說說自己對結局的看法。
瓦西里卻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包括他背後的人，也都被這信息量轟暈了，這里飽含著太多的前提，隨便一個變數都可能導致另一個結果，可趙蠻卻不容置疑，認定是芯片決定進程，人性主導一切，結局就是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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