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我現在說什麼都沒有意義。如果史剛案牽連到我，我現在就去找苗英杰說清楚，只能以行動證明我的清白。您保重，我現在告辭了。”
白國昌緩緩站起身，向鮑乾清深鞠一躬，轉身就要走。
“等一等，我說你一個小時後再去紀委，你現在著急趕過去是什麼意思，心虛了嗎？”
鮑乾清冷冷地叫住白國昌。
只要能開口，說明鮑乾清還對自己還有期待。
白國昌竊喜自己賭對了。
他慢慢轉過身，一臉委屈地坐回原位。
鮑乾清此時也冷靜下來，沉默著喝了一口茶。
仔細回憶苗英杰說的話，似乎並沒有指認白國昌就是栽贓陷害的元凶，而只是協助調查。
如果白國昌的確不知情，那自己表現得這麼絕情，無疑會讓兩個人的關系出現裂痕，將來想要修補如初就幾乎不可能了。
白國昌是他心腹大將，還是應該慎重點，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言放棄。
拿定主意，鮑乾清這才緩和語氣問︰“以你的判斷，史剛案為什麼要讓你協助調查？”
“我……我腦子有點亂，容我想一想。”白國昌裝作痛苦的雙手抱頭低頭沉思片刻，“我覺得應該是追查到蔡麗屏涉案了。”
“哦？怎麼又是蔡麗屏？”
鮑乾清主動遞給白國昌一支煙。
他心里其實很滿意，只要合情合理把鍋甩出去，管他是不是蔡麗屏，鮑乾清都有辦法保住白國昌順利脫身。
白國昌手里轉動著香煙，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謹慎地講出來︰
“史剛案在秦雲東初步調查時就懷疑是古安江干的，而古安江和蔡麗屏是情人關系。我推測蔡麗屏擔任國企改革領導小組負責人後，為了急于出政績，制定了史剛反對的方案。為了搬掉絆腳石，蔡麗屏才會勾結古安江搞了一出栽贓陷害的戲碼。”
“嗯嗯嗯，原來秦雲東也懷疑是古安江制造冤假錯案啊。”
鮑乾清連連點頭，心中更加有底。
白國昌提供的推理，從邏輯上無懈可擊，這就足夠了。
反正蔡麗屏已經逃亡，抓不到人就死無對證。
只要把所有過錯都推給蔡麗屏，白國昌就可以輕松擺脫嫌疑。
“國昌，你剛才提供的材料非常關鍵，好好潤色一下，要經得起紀委嚴格考驗。另外你也要主動承擔用人不當識人不明的領導責任，該認賬就要認，這樣才是光明磊落嘛。”
鮑乾清已經是公開地替白國昌搞反質詢策劃了。
只要首長站在身後撐腰，白國昌就有底氣把剩下的戲碼演好。
半個小時後，白國昌辭行時，鮑乾清繼續給他打氣，暗示他只管按商量好的辦法執行，結果肯定不會有什麼閃失。
“國昌，你在槐蔭市的成績不理想，在你主政期間，出現了國企動蕩，冒出十幾起貪腐案件，市委副秘書長又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你的領導責任要扛下來。我的建議是你不要再在槐蔭市干了，我給你調到省城，你和伍東搭班子。”
鮑乾清提前給白國昌打招呼，是擔心槐蔭市再出什麼問題，還不如趕快先離開是非之地，為自己的前途留有余地。
白國昌心頭悵然若失，他到省城只能做市長，再也無法享受大權在握的快感。
但他明知理虧，也沒臉爭取留任。
而且，這也是鮑乾清的一番好意，他也就順勢點頭答應，但也表達出不舍得離開槐蔭市的意思。
鮑乾清明白他的意思，嘆息一聲勸道︰
“人挪活樹挪死，你開局不利，想要再扳回來會付出更多代價。你基層經驗不足，讓你擔任一把手，是拔苗助長了。你還是跟著伍東踏踏實實干幾年再說吧，好歹省城的市長級別比地級市高半級，並不算是降級使用。”
鮑乾清的意思是，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好的出路，希望白國昌不要再鬧情緒了。
白國昌當然不會鬧情緒，他反而還一再表示感激鮑乾清對他的偏愛，讓他受寵若驚，今後一定會回報鮑乾清的再造之恩。
送走白國昌，鮑乾清心神不寧地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總覺得似乎哪里不對勁。
忽然，財政廳副廳長于瓊菲打來電話，中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于瓊菲是靠封氏家族起家，後來因為爭奪副廳長的職位，封百川還脅迫鮑乾清同意用于瓊菲。
但封百川做夢也想不到，鮑乾清不顯山不露水地威脅了于瓊菲，以至于于瓊菲臨陣倒戈，投靠在鮑乾清的門下，成了埋藏在封氏家族內部的內鬼。
“鮑代書記，我有重要的事向您請示。”
于瓊菲的聲音很低，似乎非常緊張。
“小于，說吧，什麼事？”
鮑乾清以不怒自威的口吻說話，以顯示自己操控大局的氣勢。
“上個星期，財政廳的鄭廳長給我打招呼，說是省電力公司要收購鷹國辛普森電力公司的股權，讓我大力支持，開闢綠色通道高效放行。”
“什麼？我怎麼沒有听趙祥國匯報過？趙祥國準備拿多少錢收購？”
鮑乾清立刻警覺起來。
“百分之二十的股權，作價是十八億歐元。”
“這麼多？”
鮑乾清吃了一驚。
動用這麼多外匯，鄭廳長和趙祥國居然到今天也不打招呼，他們的膽子怎麼這麼大。
但鮑乾清沒想到，接下來于瓊菲提供的信息更是驚人。
“我對鄭廳長解釋說，動用這麼多錢，必須由您、國資委和發改委審核批準才行，我無權擅自審批。就在剛才我吃飯期間，封百川打來電話，說的內容和鄭廳長一樣，也是要我對電力公司的海外收購案放行，其他方面不用我操心。”
于瓊菲解釋說，她沒想到會牽扯出封百川，按和鮑乾清達成的協議，只要是封氏家族的事，都要及時匯報，所以她才打了這個電話。
“小于，你做的很好，值得表揚，這件事我知道了，等我的消息吧。”
鮑乾清掛了電話，瞳仁不由自主收縮，大腦開始快速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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