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段時間想要尋找古籍，還想著抽個空去找方和尚，但最近忙這忙那，一直都沒空閑，沒想到在這里又遇到方和尚了。
這會兒，方和尚正在跟幾個人閑聊。
他凝神一听，雖然現場人多，聲音嘈雜，方和尚幾人距離他也有點遠，但他還是听清了談話的內容，也是在討論這次拍賣的事兒，方和尚是被請來做鑒定的。
“咦！方和尚居然也精通字畫鑒定？”他有些驚訝。
如果說方和尚是懂字畫，懂佛經，他不覺得奇怪，畢竟從古至今的和尚，修習字畫的不在少數，至于佛經，這就更不必說了。
但這種專業鑒定，絕對不是只懂就行的，修習書法與鑒定書法，這完全是兩回事。
“要不……再試探一下方和尚！”
他心里的念頭一閃而過，方和尚在這里，沒有寺廟的結界氣場，不會再妨礙他的試探。
在追查神桑教的時候，雖然警方查過方和尚的底子，並未查出問題，但他始終覺得這方和尚不簡單。
不過他現在是跟學姐在一起，他給自己預設的這個日常形象，盡量要跟這些事兒劃清關系。
當然，以他現在的手段，即便是袁應天那樣的高手，被他搜魂鎖定也找不到原因。
因為他的眼楮，似乎是與眾不同，可以看見一些普通人看不見的玄妙，只要被他看一眼，記住了氣機形象，也就可以施術。
但這會兒不急，等一下回去，到了晚上再施術。
其實白天也可以施術，只不過白天只能用一些正宗術法，但正宗術法的特性，要麼是驅邪化煞，要麼就是雷法這一類的剛猛之術，顯然不適合用來試探。
否則一記雷法劈下，萬一方和尚是個普通人，直接就劈死了，他這因果就大了。
所以想要試探，還得用一些歪門邪道的術法，但白天的陽氣太強，克制陰邪，歪門邪道的術法不好施展。
他抬起手，放低帽邊遮擋面部，又略微轉身，背對著方和尚，以免被方和尚認出來了。
排隊等了一個多小時，終于輪到他們這一隊了。
孫老板領著他們上前，實物放在玻璃櫃里，甦婉玉幾人快速的展開工作，近距離的觀測作品的材質、墨料、老化痕跡等等，然後拍照紀錄細節。
張凡跟在甦婉玉身後，看著這實物，遠比照片更加傳神。
通篇神韻一氣呵成，看似潦草的字跡，蘊含著古井無波的寧靜，空靈人心，引人入勝，讓人不由自主的順著字跡頌念，耳邊仿佛有一曲經文的聲音徘徊。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
張凡不知不覺就沉浸在其中，自然而然的神意返虛，諸法空相，空中無色。
一時間，他有種元神出竅的感覺，他的意識脫離了自身，看見了自我。
但他可以確認，他並沒有元神出竅，因為他看見了自我，包括自我的肉身，以及自我的神魂。
他的這個意識，就像是超脫于肉身與神魂之上。
似乎只要他動一下意識，肉身與神魂就可以隨意控制，仿佛一分為三，一個是自我意識，一個是肉身，一個是神魂，而自我意識可以控制肉身和神魂。
“這是反觀自照的境界麼？”
他心里疑惑，沒想到觀看這經文，居然讓他有了頓悟。
不過他回想著道書里的描述，應該不是反觀自照，因為反觀自照是神意映照，不是他現在的這種感覺。
“莫非是一氣化三清，無法無念，空色無相！”
一想到這里，他立馬就篤定了，一定就是一氣化三清的神通，佛曰無法無念，空色無相。
他記得師父說過，般若波羅蜜心經就是記載的這門神通。
經文就是闡述了人的心念，受到外界形色的影響，摒除這些形色，一切皆是空，可以得見本質，故曰諸法空相。
但空相也是相，也是一種色，所以再進一步摒除空相，這就是“空中無色”。
所以，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摒除一切的受、想、行、識，摒除六識知覺，無眼界，就像沒有眼楮，從來沒有見過世間一切，自然就沒有意識念頭，也就是“無法無念”。
達至這個境界，可以見到最真實的本質，最終摒除肉身和神魂的空相，只剩下自我意識。
這個自我意識，也就是“真我”，也就是靈性。
是真我駕馭著肉身與神魂，真我、肉身、神魂，道書描述為一氣化三清。
這個神通沒有修練之法，與道行境界也無關，純靠個人領悟，悟到了也就懂了，悟不到也就沒轍。
而這個神通有諸多妙用，最簡單的就是身隨意動，魂也隨意動，可以同時控制肉身和神魂。
如果這個神通達到了最高境界，真我超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真我不滅，則不死不滅，不過這個境界，已經是上古神話了。
這時，他們觀看作品的時間到了，工作人員讓後面一隊上前。
張凡沉浸在頓悟狀態中，真我意識一動，身體跟著大家走，一切如常，感覺非常玄妙，就像是在夢里一樣。
在夢里時，自我意識就可以清晰的看見自己，極少數的人，也能控制夢境里的自我。
下一刻，他的真我意識歸位，回頭又看了一眼玻璃櫃里的《心經》，心里不由得感慨，沒想到這一趟，居然有這樣的機緣。
看來他以後，要多留心這些古籍。
孫老板領隊走出展廳，然而就在他們走後，方和尚往這邊看了一眼，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與此同時，張凡走出展廳，卻再次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皮包骨頭，骨瘦如柴，形如骷髏鬼怪，儼然就是昨晚見到的那個巫人。
“此人也是沖著這心經來的麼？”
他眉頭一挑，此人給他的感覺很不好，絕非善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