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迪亞的精神好了許多，在她的幫助下半靠著軟墊，眉宇間溫柔:
“遠道而來的外鄉人，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
攥著月之淚的手一緊，虞棠枝見她眉宇間的淡定從容猜測歌迪亞可能已經看出了一些她拼命遮掩的東西，但此刻盧卡斯還在身邊，她不能暴露自己曾是聖女的身份。
解釋的成本太高了，況且她無法解釋只能編造其他謊言。
于是低頭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將塔莎的委托簡單的交代了一下。
“可以給我看看嗎？”
接過混沌的寶珠，歌迪亞打量了一番，四溢的能量讓她的身體有些承受不住。
“封印的方法其實並不復雜，我與國師約定好在下一任聖女國師的接任儀式時將其封入眉心，只待危機時刻由聖女和國師合力開啟陣法，陣法聚集二人的心力之血，也將損耗幾乎一半的壽命。”
盡管只是短暫的接觸，月之淚混亂躁動的能量顯然對她的身體造成了嚴重的負擔，歌迪亞臉色蒼白將它還給虞棠枝。
珠子一換人，兩人一鳥立刻就發現它的渾濁肉眼可見的漸漸平息下來。
歌迪亞淺笑:“看來它很喜歡你。”
衣袖遮掩下，虞棠枝手指微動，面上仍是一臉單純的把話題轉了回來。
“……如果國師死掉，只剩聖女一個人該怎麼做呢？或者這二人中有人不舍得獻祭呢？”
她想起《月之淚》副本里開局就死翹翹的背後黑手國師就來氣，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塊。
哥迪亞露出幾分錯愕，似乎從未想過這種情況，沉思了片刻才回答道:
“國師與聖女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命定之人，擁有最堅定的信仰和純粹的光明之力。”
“但如果，如果真的出現叛徒，我想騎士長或許可以代替國師行使職責。”
騎士長？
遙遠的記憶漸漸浮現出一摸高大的身影，宛如流動黃金般的長發下是一雙淬冰的眼眸。
阿戈斯蒂諾，聖女阿麗亞的騎士長。
她現在依然記得他恐怖的洞察能力，二人隔著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只一眼他就識破了她的偽裝，在後門精準的堵到人。
歌迪亞突然咳嗽起來，並且愈演愈烈，剛有氣色的雙頰迅速蒼白起來。
大力丸的功效正在迅速消失。
“咳咳不過騎士長要付出的代價更大……幾乎是全部生命!”
說罷，她便無力的垂下手腕，眼楮留戀的望向窗台，那里陽光正好，一束鳶尾花靜靜地沐浴在和煦的風里。
虞棠枝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對這位善良而注定早逝的聖女心生憐惜。
“尊貴的聖女殿下，我可以回饋您什麼呢？”
歌迪亞緩緩閉上眼眸，眼前卻仿佛依舊能看到田野上，少年人正捧著一束鳶尾向她揮手，那是她作為帝國高高在上的聖女永遠無法宣之于口的愛人。
“如果有一場美夢就好了，永遠不要醒來。”
尖銳的指甲劃破皮膚，帶著異香的血液順著唇縫滴入，像是匆匆化上最後的紅妝。
“如您所願。”
風卷起鳶尾落了滿地。
告別了歌迪亞，虞棠枝做了半天心里建設才再次發動月之淚。
這次她要去的時空是副本《月之淚》結束後的皎月國，看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國寶流落在外。
至于她的身份，只能用來世今生來解釋了。
總結就是:裝不知道!
熟悉的白光過後，一人一鳥消失在原地。
……
再次睜眼，已是夕陽西下。
橙黃的光暈傾灑在尖頂建築上，象牙白的窗台蒙上琉璃的色澤。
多麼美好的傍晚啊∼
一人一鳥短暫欣賞了一會兒準備開始干活，結果一轉身就發現房間正中央竟然赫然放著一口水晶棺!
不…會…吧？
正當她懷疑人生的時候，肩上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盧卡斯忽然展翅飛了過去，輕盈的落在棺槨邊緣，歪著脖子往里面瞅了一眼，脖子回正又瞅了一眼……
再次回望她時小小的黑眼珠里是大大的疑惑。
虞棠枝靈魂一震，發揮出此生最自然的演技，迷迷茫茫的走了過去。
當看清棺槨內躺著的人的面容時隨即驚詫道:“她是誰，怎麼和我長得一樣!”
她似乎接受不了這樣詭異的情景，被嚇得面容失色，無助的看向他。盧卡斯的懷疑打消了大半，安撫道:
“按時間來算，也許她是你的前世。”
“正如塔莎所說，是月之淚選擇了你去結束這一切混亂。”
這已經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了。
虞棠枝假意害怕排斥，勉強湊近看了一眼便不願再看。
手心搭在水晶棺的邊緣，殘余的冰涼觸感讓她感到莫名的心悸，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匆匆穿過垂落的紗簾向門走去。
盧卡斯扇動翅膀追著她的背影而去。
一人一鳥並未注意到水晶棺下面暗藏的復雜陣法和一閃而過的暗芒。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人幾乎瞬間就接收到了信號。
為了避免讓人發現身上的衣物與皇宮格格不入，虞棠枝先拐進雜物間換了一身女僕衣服低著頭混進了清掃的隊伍。
隊伍一路行進，沒有人說話，氣氛壓抑。中途分裂出好幾隊清掃城堡的各個區域，最後幾個人來到後花園負責清掃枯枝落葉。
花園與她離開時相比簡直是天上地下，斷裂的羅馬柱和碎磚石散落一地，金貴的花花草草也被毀掉大半，裸露的土地上野草叢生，根本不像有人打理的模樣。
這還有什麼清掃的必要？
這里在城堡地處偏僻，其余幾個女僕也放松下來開始閑談。
“這里國王陛下下令不讓動，大家除除草就算了。”
“以前這里多好看啊，我還記得聖女殿下在的時候經常來這里喝下午茶，那時的日子多歡暢啊∼”
“是啊，自從一年前聖女殿下陷入沉睡，騎士團的各位大人們在這里打了一架以後就徹底分崩離析了，看架勢是老死不相往來。”
“鎭鎭，小道消息，听說阿戈斯蒂諾大人離開國都是因為被國王陛下知道了他在背後瘋狂打壓其他騎士世家，陛下一怒之下讓他去邊陲小國鎮守三年內不許回來!”
“還有還有，我知道一個你們肯定都不知道，找回來的那個國寶是假的，真的早就被魔鬼調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