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走出臨時指揮部。
天色已然大亮，戰斗也接近了尾聲。
他哈出一口熱氣，搓了搓手，因為熬了一夜而通紅的眼楮，微微發亮。
他來到3號陣地的西坡，那里簡直就是一處血肉磨坊，到處都是尸體，有四團的，也有鬼子的，還有很多是鬼子的戰馬。
老丁見到師長過來，不由迎了上來。
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辛苦了，老丁。”
老丁齜牙咧嘴道︰“不辛苦，一個鬼子都沒有沖過去。”
他手里提著一把鬼子的佐官刀，不用問也知道這是山崎清的佩刀。
“受傷了嗎？”虎子看他這個表情，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只是老丁渾身髒兮兮的，全然看不出來。
“小鬼子的流彈擦著皮過去的，不礙事。”老丁說道，他拉住師長，不讓師長往前走，“走這條道吧，那里是雷區。”
“嗯，在雷區外圍立一些標志，不要誤傷了自己的同志。”虎子點點頭，而後吩咐道，他定楮看去，果然在鬼子的尸體縫隙中，看到滿地坑坑窪窪的。
“是，師長。”丁團長馬上吩咐手底下的戰士們去辦了。
“你跟我一起去小鬼子的指揮部，那里還有幾十頭鬼子躲著不肯出來，咱們去見見谷滕老鬼子。”虎子揚了揚眉，這個老鬼子給自己的部隊造成了極大的損失，如果這個老鬼子不肯投降，虎子準備親自去送他上路。
像谷滕長英這種少將級別的鬼子軍官，是相當值錢的。換個十幾門大炮都不成問題，能活捉當然是最好的。
“他娘的，我恨不得砍死他。”丁團長罵罵咧咧，這一役四團死傷過半，要不是師長早有安排，只怕這里早就被鬼子沖上來了。
二人一路過來，只看見尸橫片野，有的地方甚至都無法落腳，五團的戰士正在沿路打掃戰場，時不時還有槍聲響起，這是在補刀呢。
二人來到被包圍的鬼子臨時指揮部外。
小鬼子正在用三八大蓋稀稀拉拉的向外射擊，只不過這種射擊除了恐嚇外，毫無作用。
一團長洪銘過來說道︰“師長，谷滕老鬼子還是不肯投降，要不要我們沖進去，干掉他得了。”
他和老丁一樣，對谷滕長英恨之入骨，巴不得抽他筋扒他皮。
“沒時間跟他耗在這里了，給他下最後通牒，就說給他半小時的時間，如果還不投降格殺勿論。”虎子觀察完里面的形勢，對洪團長說道，他娘的老鬼子這不是耽誤事嗎？
馬上三團就要到了，獨一師要迅速整備，而後向壽陽縣進攻。
司令說，拿下那里才能贏得徹底，整片陽泉附近的小鬼子都得死。
“是，師長。”洪銘把翻譯員叫了過來，讓他對鬼子喊話。
被包圍的谷滕長英面色陰狠，棋差一招，半夜的時候他的部隊已經成功沖上了那個制高點，只是後來又被八路軍搶了上去。否則的話，現在就是八路軍被包圍了。
更糟的是，最後他組織部隊四面突圍，結果突圍出去兩個中隊，唯獨自己被截了下來。
“天不助我啊。”谷滕長英長嘆一口氣。
“少將閣下怎麼辦，他們只給我們半個小時的時間了。”佐佐木勇也是灰頭土臉的，他的心比他的臉還要灰。
“成王敗寇，既然我們失敗了，就該為帝國效忠，豈有投降之理。我還不知道他們存著什麼心思嗎？他們想用你我的性命，和帝國交換槍支大炮！
佐佐木君，用我們的生命換取的大炮，會向帝國的士兵開火，你願意看到這種局面嗎？”谷滕長英問道。
佐佐木勇心想我當然不願意，但是我更不願意死在這里啊。帝國培養一個大佐有多不容易，難道少將閣下不明白嗎？
看看後方那些佔領區，憲兵司令部的少將幾乎可以一手遮天，警察署的大佐就是最高級軍官，出入各種風月場所各種酒會，還有人巴巴的往他們手里送錢，求他們辦事。
而我們這些人在前線出生入死，難道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嗎？
只是他沒敢說出口。
他怕現在就會被谷滕少將給斃了。
“卑職願為帝國犧牲。”佐佐木勇不但不敢說大逆不道的話，還表起了忠心。
過一會死和馬上死還是有區別的。
“很好，佐佐木君，天皇會記住你，會記住我們的，讓我們為天皇盡忠。”谷滕長英將手槍放回槍套里。
佐佐木勇悄悄松了一口氣。
就在二人準備熬完最後半小時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混蛋，他們不守信用，才過去五分鐘他們就開始進攻了。”谷滕長英破口大罵。
誰他娘的跟你守信用，虎子在心里罵道。
這只不過是為了讓你們放松警惕，好減輕己方的傷亡而已。
他從來都是很有耐心的，當初狙殺馬元海的時候，他足足在雪地里等了兩天。
不過他現在身為一師之長，情況又完全不一樣了。
突擊小鬼子的部隊，用的都是m38沖鋒槍。
這麼近的距離內，沖鋒槍是最好的武器。
小鬼子剛開完一槍，拉完槍栓準備開第二槍的時候，就被沖上來的戰士打成了篩子。
虎子看著剛開始沒多久就結束的戰斗說︰“這老鬼子運氣還算不錯，要是柱子的大口徑大炮能運到這里，幾發炮彈就得把這老鬼子炸上天。”
“是啊，便宜這老鬼子了。”洪團長和丁團長附和道。
“報告師長、團長，里面的小鬼子全部被殲滅，谷滕長英開槍自殺，佐佐木勇身負重傷。”二十幾分鐘後，戰斗結束，帶隊突擊的連長過來復命。
“還有一個沒死的，好歹是個大佐，抬下去包扎一下，看能不能救活。”虎子詫異道。
這個佐佐木勇的求生意志看來挺強的，救起來去和鬼子換些武器。
當天虎子休整了一天，整備兵力，同支援而來的三團會合。
第二天，獨一師再次出發，直奔壽陽城。（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