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消雲散，枯骨成灰。
張麟一招手，將氣息萎靡的子蠱攝來，蠱身透明澄澈宛如琉璃，視線一掃便能窺見其五髒六腑。
“剝去了道紋，已經成為了一只空殼了麼...”
這子蠱，原應該是四品力量蠱升格而成的三品力蠱。
但被十二品青蓮奪了道紋之後，便只徒有三品境界，卻無任何的神通異能。
不過...
“塑造性很強，倒是有不錯的潛力。”
張麟端詳了一瞬，心中很快就對這只‘子蠱’的去留有了定計。
而他座下的 獸步雲亭嗷嗷叫著，顯然對于這只子蠱垂涎欲滴。
拍了拍 獸的頭頂，安撫了一陣之後，她這才不情願地降下雲頭，落在了周成濟和鄭巍一干錦衣衛身前。
經歷過一波三折，這幾名京城來的錦衣衛可謂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要不是練武有成，心髒還算是強大，否則當場就要心肌梗阻而亡了。
而他們看向張麟的目光也徹底變了，再不復一開始的輕視。
能和三品的祖蠱交手，而且還佔據了上風。
即便祖蠱靈智已失去，僅靠本能作戰，也不是他們這些四品能夠踫瓷的。
這份實力，莫說在地方上任職鎮撫使。
就算是扔到京城，也足以輕松勝任！
三品武夫，可不是什麼隨處可見的大白菜。
至于天子暗中交代的口諭，他們現在只能說——誰愛干誰去干吧？
架空一位足以和三品武夫過招的強者，這不是茅廁里打燈籠——找屎嗎？
而周成濟想得則是更多一些...
‘離京的時候我打听過這位張公子消息，雖然有幾分修煉天資，但時日尚短，更出名的還是對方那份能謀善斷、破案入神機智！’
這叫有幾分天資？
他現在恨不得回京城把提供情報的同僚給好好揍一頓。
一年從九品入四品他頂多稍有驚訝，只要天賦尚可，再輔以大量的資源堆砌，短時間內就能堆出個四品花瓶。
但三品可就不同了，涉及到‘勢’、‘意志’、‘合道’....一類的關乎悟性的東西，就不是簡單的堆砌資源就可以培養出來。
要不然，京城 早就三品多如狗，二品滿地走了！
“鎮撫使大人！”
心中萬千思緒一閃而逝，周成濟眼地閃過一絲復雜，領著眾人朝著落地的張麟抱拳行禮，徹底地心悅誠服。
“吳鵬池他...”
鄭巍看向只剩下一堆衣服的吳鵬池，欲言又止。
“他這是咎由自取！”
周成濟臉色轉冷，鼻息悶哼一聲，對著張麟解釋道︰“大人，下官也算是明白過來了，吳鵬池立功心切，定是察覺到了蠱族或者白蓮花的活動蹤跡，想要獨佔功勞，故而孤身深入安彌山，這才有了今日之禍！”
他和吳鵬池相交多年，最為了解對方的脾性。
高傲自大，卻又心浮氣躁。
這也就是為什麼先前密會之時，對張麟這位上司的不滿輕易就宣之于口。
好斷無謀！
“......”
張麟擺了擺手，看向兩名錦衣衛百戶︰“把他的衣物收容起來，到時候帶回京城，立個衣冠冢也方便。”
“大人英明！”
幾人聞听此言，自然是高喊‘慈悲’。
被點名的兩位錦衣衛百戶，也是躡手躡腳地穿行在滿地的衣物當中，找到了吳鵬池剩下來的已經破敗的飛魚服。
小心翼翼地折疊起來，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原地。
沒辦法，任誰看到了方才血祭數千人的 場景，都會下意識埋下恐懼的種子。
“大人...”
將吳鵬池的事情下了定論之後，周成濟轉而道︰“稅銀被劫一案，也是白蓮教和蠱族聯合起來干的？”
他們最關心的，還是稅銀被劫一案能否偵破。
畢竟，這可是關系到他們的身家性命。
鄭巍也看了過來。
張麟倒是面色淡然，渾不在意︰“蠱族就是白蓮教的信眾，雖然他們很可能有被哄騙的嫌疑，但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祖蠱’的突然復甦，其中必定有白蓮教的干預。
兩人豎起耳朵，神色認真。
白蓮教、白蓮佛...這幾個字眼出現在一塊，容不得他們輕視，若是上表示給朝廷，說不定還能在張麟這里求取一筆功勞。
畢竟，蹭一蹭...就不能算給嗎？
一來二去，功過相抵，還有一條活路。
心念至此，他們看向張麟的眼神愈發恭謹起來，甚至于...有些諂媚？
“只不過，”張麟將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話鋒陡然 一轉，道︰“以蠱族的底蘊，想要提前獲取到稅銀押送的路線，並且布置傳送陣法來個甕中捉鱉，可能性...基本為零！”
周成濟和鄭巍心中俱都一沉。
低頭盤算著若是張麟給自己等人在這次圍剿蠱族卷宗之中，說上幾句好話，能夠減輕多少的罪責。
“不過，我可沒說這案件破不了。”
“？！”
兩人豁然抬頭，眼神迸射出強烈的驚喜之色。
還有轉機？
同時，周成濟又把跟在張麟屁股後面轉悠的見聞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畢竟從始至終他都是跟在張麟後面寸步不離。
然並無卵用，
任憑他搜腸刮肚，依舊找不出什麼苗頭。
“大人，可否為下官解惑？”兩人抱拳問道，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哈哈哈哈哈！”
張麟卻是不答，一拍 獸的頭頂，立刻御空奔騰而去，僅留下一句話回蕩在天地間︰“記住，沒有誰敢劫我大明的東西！”
“......”
幾人站在原地，愣愣出神，不明其意。
呼——
涼風過境，拂過安彌山光滑平整的半山腰，掠過死寂的山林。
落在了周成濟幾人頭上。
仿佛吹散了他們頭頂的疑雲，登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管它真相是什麼呢，反正案子在鎮撫使大人那已經破了，我們自然也就不用擔心獲罪的問題了！”
周成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極為開心。
鄭巍也釋去煩惱，笑容在臉上綻放開來。
“收拾一下戰場，把這次的事情在卷宗上寫得漂亮一些！”
周成濟大手一揮，手底下的錦衣衛立馬上前開始統計人數，打掃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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