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方國威一刻沒停。
吩咐人送來禮服，催著方休試。
“爸——”方休仰天長嘆，“有完沒完啊——”
她和方芷小的時候沒了媽，方國威把這兩種身份真是兼顧得非常好，連穿著打扮都上心教。
方國威板著臉，像辦公事，十分嚴謹。
“這套不好，露的太多，換一個。”
方休癱在沙發上，伍迪站在門口叫她。
“打擾二位，小方方，分我一點時間可好？”
方休看懂了他的眼神，說︰“就來。”
兩人走到沒人的角落，伍迪舉起手機給她看。
一條短信，發件人是徐姐。
-伍先生，有空聊聊嗎？
方休壓低聲音︰“徐姐找你干什麼？”
伍迪聳聳肩，道︰“不清楚，也許只是籠絡客戶吧。”
“上次給你的幾個學校都查了嗎？”
“查了。”伍迪劃到另一個頁面，“其他兩個還好，就這個學校，每年退學率都不低，我看了資料，這些退學的學生共同點都是長得漂亮，但家庭條件不好。”
方休盯著那個名字，這是周書羽念的學校，也是歷文成當年代課的那個。
她面上起了一層寒氣，伍迪撫摸著她的頭發，語重心長︰“寶貝，安心享受今晚吧，過了今晚再考慮其他。”
“你準備什麼時候約徐姐？”
“明天。”
“好，帶著我。”
伍迪手微頓，又順著頭發落在她裸露的背上。
“確定嗎？”
方休斜眼瞧他︰“bo，你回國後廢話越來越多了。”
伍迪失笑，看著她拎起裙擺回到房間里。
夜無聲無息落下，方家燈火通明。
今晚所有客人都在前院的樓里，方休穿著方國威最後拍板的那件裙子，躲在後院抽煙。
她不願前去，一想到歷文成會跟誰一起來，呼吸就像尖刀。
伍迪不知道什麼時候尋過來了，看見方休一襲淡藍禮服，黑發全部向後挽在一起，露出完整圓潤的額頭，和那張妝後精致無比的臉。
明明很乖巧的裝扮，隔著煙霧就不是那個味道了。
伍迪抬手穿過那層薄煙，點在方休的下巴上。
“你知道嗎，下午的時候，你父親問起來這個。”
方休掀起眼看他，問︰“你怎麼說？”
伍迪被這眼神一震，半晌沒說出話。
其實方休平時不化妝的時候，清清淡淡，臉上像是蒙著霧，看都看不清，驟然被那些個彩妝描出來，伍迪有點不大習慣。
方休雙腿疊著從裙子的衩中伸出來，不耐煩的展肩又落下。這裙子太緊，腰背根本不能彎，坐一會兒酸得厲害。
伍迪靠著她旁邊的柱子，恰好能看到她臉上那道被遮蓋的痕跡。
“我跟你父親說，在街上偶遇恐怖分子，是我救了你，他差點要你以身相許。”
方休抬起高跟就要踩過去，伍迪彎腰握住她的膝窩，說︰“小姐，注意你的形象。”
“我形象怎麼了？”
“……像個衣冠楚楚的流氓。”
方休把腿收回來，還未說話，伍迪展開雙臂，向前走了兩步。
“啊哈！小歷總，又見面了。”
方休朝那看去，只看到半邊身子。
伍迪是個不在意別人臉色的人，即便歷文成的視線沒在自己身上，也能迎上去撞肩膀，做出熟絡的樣子。
歷文成看到他臉上還紅腫的地方，輕輕歪頭，問︰“伍先生臉怎麼了？”
伍迪笑得人畜無害，說︰“沒什麼，惹小方方生氣了，挨一下哄她開心。”
歷文成斂下神色，嘴抿成條直線。
空氣有一瞬凝固，伍迪微微挑眉，回到方休身邊，輕吻她的發︰“寶貝，我在前面等你。”
方休自始至終垂著眼，伍迪走後，歷文成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過來，卻無言。
歷文成從方休頭頂看下去，剛剛那幕讓他此時無法好聲好氣說話，干脆閉嘴。
不料方休先開口。
“歷總走錯路了吧？我爸在前面等著用您敲打陳晨呢。”
歷文成後退半步，說︰“陳晨說你問起過我和書羽。”
方休直接把煙蒂捏在手心搓滅，起身要走。
“方休。”
不用回頭，方休都知道歷文成什麼表情。
她繃直了身子只顧走，歷文成鉗住她手腕，厲聲道︰“坐下。”
方休到底還是沒那麼大勇氣，窩窩囊囊回到原位。
歷文成語氣淡漠︰“我和書羽，不是外面知道的那樣，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休環上手臂，抬頭︰“歷總這是——在跟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