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就在林靜姝轉身欲走之際,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驟然撕裂夜空。
林靜姝驚得渾身一顫,抬頭望去,只見後宅方向“嘩啦啦”驚起無數寒鴉,黑壓壓的羽翼將慘白的月光割得支離破碎。
那叫聲淒厲得不似人聲,廊下懸掛的白燈籠被震得劇烈搖晃,在地上投下扭曲變形的影子,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怎麼回事?”林靜姝提起素白裙擺疾步前行,繡鞋踏過青石板上斑駁的月光。
遠處已有零星火把亮起,在黑暗中詭異地游移,像極了亂葬崗上的磷火
第二聲尖叫接踵而至,這次她听得真切是從西跨院傳來的。
那個方向,是冬雪的住處!
林靜姝的心突然狂跳起來,後背沁出一層冷汗。她加快腳步,卻在拐角處猛地僵住。
月光下,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正踉蹌奔來。那人素白的寢衣被撕得七零八落,滿臉是血,赫然是方才還與她密謀的冬雪!
“二少奶奶!”冬雪看到林靜姝的瞬間,死灰般的眼中迸發出駭人的亮光︰“救...救我!”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更像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哀嚎。
話音未落,冬雪突然詭異地咧開嘴,發出“咯咯”的怪笑。
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癲狂的尖嘯。
林靜姝嚇得連連後退,繡鞋不慎踩到自己的裙擺,“撲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剛剛還在靈堂之中的孟文懷與程玉珠聞聲趕來,正撞見這駭人一幕。
“冬雪,你怎麼了?”孟文懷聲音急切的詢問道。
冬雪看到孟文懷的瞬間,眼中的瘋狂更甚,一邊笑著,一邊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心窩!
“噗嗤!”
鮮血如泉涌般噴濺而出,在素白喪服上暈開大朵大朵的血花。
可冬雪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手中的剪刀繼續向下劃拉,竟生生將自己的胸膛剖開!
隨著“當啷”一聲,染血的剪刀落地,刀尖上的血珠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小小的血蓮。
程玉珠捂住嘴轉過身去,胃里翻江倒海。
而冬雪眼中只有孟文懷,在孟文懷驚恐的眼神中,她竟將手伸進自己血淋淋的胸腔,一把扯出還在跳動的心髒!
那顆鮮紅的心髒在她掌心微弱地搏動著,血水順著她縴細的手腕汩汩流下。
詭異的是,心髒已經離體,冬雪也並沒有死去。
“三少爺……。”冬雪踉蹌著向前,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腳印︰“奴婢把心,掏給您看……。”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輕柔,帶著詭異的甜蜜︰“您總該,相信奴婢的真心了吧?”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突然僵住,隨後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轟然倒地。
那顆心髒在地上滾了幾圈,最終停在孟文懷腳邊,沾滿塵土和碎葉,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嘔!”孟文懷終于支撐不住,扶著雕花欄桿劇烈嘔吐起來。
月光冷冷地照在這血腥的場面上,遠處傳來夜梟淒厲的啼叫,叫的在場的眾人全都心驚肉跳。
“鬼呀!鬼呀!”終于有人承受不了這份壓力與恐懼,一個小丫鬟,歇斯底里的大叫一聲,隨後一邊尖叫著,一邊轉身逃走。
轉眼間,丫鬟的尖叫聲便回蕩在空蕩蕩的孟家大宅之中。
孟老爺子剛剛在二夫人那里睡下,轉眼又被這尖叫聲驚醒,無奈只得忍著不耐煩過來查看情況。
孟文遠則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當看到冬雪的死狀,以及听管家李伯說出剛才的時候,兩個人的面色又難看了幾分。
“爹,會不會是……?”孟文遠咽了咽口水,聲音顫抖的詢問道。
“住口!”孟老爺子厲喝一聲,渾濁的眼神中,也帶著幾分驚恐︰“不過是這丫鬟得了失心瘋罷了!”
听到孟老爺子的話,李伯瞬間明白了老爺子的態度,于是上前兩步嘆息一聲道︰“冬雪這丫頭也算是個忠僕,夫人的事對她打擊太大,于是一時想不開,便跟著夫人去了。”
李伯的話說到了孟老爺子的心坎里,點了點頭,孟老爺子嘆息道︰“唉,也算是個好丫頭,有她下去照顧夫人和大少爺,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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